一艘只有半个舰身的驱逐舰冲进数据云，表面的装甲还在不断剥落，但这丝毫不影响它把速度加到光速的百分之五。
轰！
它直接撞进了一艘猎手晶体巡洋舰的肚子里。
没有开炮，就是硬撞。
利用【复仇】灵能加持过的舰体，硬度甚至超过了高维晶体。
撞击的瞬间，马库斯引爆了那艘船反应堆里的所有能量。
一朵惨白色的反物质烟花在云团中绽放。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这简直是一场钢铁风暴。
马库斯站在舰桥上，双手虚抓，像是一个操纵木偶的疯子。
他能感觉到每一艘船撞击时的震动，能听到那些猎手在逻辑错乱时的尖啸。
“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三维物质。”
马库斯狂笑，机械音在震颤。
“够硬吗？够疼吗？！”
甲壳族的残余舰队看傻了。
年轻技师躲在雷达屏幕后，看着己方战舰疯狂撞击敌人，止不住地抖。
“大人……这……这真的能赢吗？”
技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它们是规则，我们只是物质……就算是撞，也撞不完啊。”
马库斯没有回头。
他看着远处那团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蓝色云雾，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赢？”
“谁说我要赢了？”
马库斯转过头。
“我是来让它们流血的。”
“规则是可以修改的，只要你的锤子够重，只有你的命够贱。”
他又按下了一个按钮。
这次，不是几百艘。
而是整个天鹅座防线上，那些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一万多艘战舰。
全部接管。
所有的船体控制权在一瞬间被强制剥夺。
无论里面的舰长愿不愿意，无论他们是不是想逃跑。
所有的引擎都在同一时间转向，对准了那片深蓝色的虚空。
“全军突击。”
马库斯下令，语气平淡菜。
“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保卫谁。”
“是为让这帮高维杂碎知道，什么是疼。”
万舰齐发。
这种完全违背战争常识、违背生存本能的自杀式袭击，让对面的猎手指挥系统彻底宕机。
逻辑分析仪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群低维虫子会突然集体发疯？
为什么这种自杀袭击的频率会在一秒内提升一万倍？
它们不愿意去想，也懒得去想。
下一刻。
战场边缘的空间骤然碎裂。
一个比行星还要巨大的深蓝色阴影，缓缓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股庞大的引力波横扫全场，几百艘冲在最前面的僵尸战舰被扯碎。
马库斯抬起头。
看着那个遮蔽了星光的庞然大物，舔了舔嘴唇。
那是猎手的王牌。
利维坦级造物，“虚空收割者”。
“终于出来了。”马库斯拔出腰间那把从未用过的灵能战刀，“等你很久了。”
引力波在太空中胡乱搅动。
几百艘冲在最前面的“僵尸战舰”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微尘。
那个被称为“虚空收割者”的怪物完全从裂缝里挤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刻都在变化。
一会儿像是肿胀的深海巨鱿，一会儿又变成无数几何体堆叠的移动要塞。
唯一不变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检测到维度抹除反应！能级……无法测算！”
复仇者号的舰桥上，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把马库斯那半张机械脸映得忽明忽暗。
“这就是高维的王牌么。”
马库斯抓着指挥台边缘的手指深深嵌入了合金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继续撞！”
他对着通讯器吼道。
残存的那几千艘僵尸战舰没有丝毫减速，绕过引力波的锋芒，从侧翼冲向那个庞然大物。
轰！轰！轰！
反物质引擎的殉爆在怪物的表皮上炸开。
对于普通战舰来说足以致命的爆炸，在这个怪物身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
它甚至懒得防御。
“没用的……没用的……”
旁边那个年轻的甲壳族技师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毫无损耗的怪物。
“大人，我们是在拿鸡蛋碰石头。它们是规则的化身，我们只是低维度的尘埃。怎么可能赢？”
马库斯转过头，电子义眼里的红光几乎要烧穿那个技师的脑壳。
“规则？”
他一把抓起技师的领子，把那只颤抖的甲壳虫拎到半空。
“只要锤子够重，规则就是个屁。李辰阁下教过我，如果不讲道理，那就把桌子砸了。”
马库斯随手把技师扔回座位，转身看向主屏幕。
那个怪物张开了嘴。
如果那个黑洞般的旋涡能被称为嘴的话。
一道深紫色的光束正在汇聚。
那种光不是热能，也不是动能。
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被擦除。
第一波冲锋的僵尸舰队，在接触光束的瞬间直接气化消失。
连残骸都没剩下。
辅助ai的机械音在马库斯脑子里回荡。
这还不够。
马库斯看着那道还在横扫的光束，心里盘算着。
这点愤怒，这点牺牲，根本不够撬动那个怪物的护盾。
他需要更多。
需要那种能把灵魂烧干的恨意。
“接通全频段。”马库斯伸手按向控制台中央那个红色的按钮。
“强制接通。无论是在逃跑的，还是在哭的，都给我把眼睛睁开。”
滋啦。
整个天鹅座战区，上万艘还在苟延残喘的战舰，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
马库斯把他刚才收集到的画面。
那些难民船被切碎、那些士兵在绝望中自爆、家园被触手吞噬的画面，一股脑地塞进了每个人的视网膜里。
这是精神污染。
也是最原始的共情。
“看看清楚。”
马库斯的声音透着一股疯劲。
“这就是你们投降后的下场。这就是你们把后背露给敌人换来的结果。”
画面一转，切到了复仇者号的主视角。
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正在蓄力第二发光束，目标直指后方满载平民的撤离船团。
“想活吗？”
马库斯把手插进那个灵能增幅插槽。
剧痛让他的机械身躯猛烈抽搐。
“想活就别他妈祈祷了！祈祷救不了你们！把你们的脑子放空，把你们想杀人的念头交给我！”
“我来替你们杀！”
那几秒钟里，整个战区没有丝毫动静。
紧接着，爆发了。
那是几千万个智慧生命在濒死时刻爆发出的怨念。
既然跑不掉，既然都要死，那不如咬下一块肉来！
这股庞大的、混乱的、带着血腥味的情绪洪流，顺着灵能网络，疯狂涌向复仇者号。
轰！
马库斯身上的散热栅格全部弹开，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他的灵能指数在仪表盘上跳动，直接撞碎了红线，突破了行星级的阈值。
“这才是……力量。”
马库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无限膨胀，每一艘战舰都成了他的手指，每一门主炮都成了他的牙齿。
原本混乱的残余舰队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数千艘冒着黑烟的破船，在虚空中迅速重组，首尾相连，竟然拼成了一把巨大的、由钢铁和尸体组成的“长矛”。
没有任何空气动力学可言，全靠复仇灵能强行粘合而成。
“给我……捅进去！”
马库斯怒吼。
那把长达数百公里的钢铁长矛，把引擎功率推到了自毁的边缘。
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个虚空收割者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