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赤练？”指挥官认出了这个在通缉令上排名前三的女人。
“是我。”
赤练也没急着杀它。
她走到主控台前，一脚把一具尸体踢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战术地图。
“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围点打援？”赤练嗤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太老套了。这种招数，我在当佣兵的时候就玩腻了。”
“你……你赢不了的。”指挥官虽然被刀架着，但语气依然强硬。
“伟大的猎手不仅仅是这几艘船。我们的维度锚已经扎根了，传送门正在打开。等主力降临，你们这个河系就是个死局。”
“哦？”赤练挑了挑眉，“维度锚在哪？”
指挥官发出一阵怪笑，四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狰狞扭曲。
“就在那！你自己看！”
它猛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指挥室正前方的巨大全息墙变得透明。
赤练看到了。
在舰队的包围圈中心。
那颗名为“希望港”的殖民星球，正在燃烧。
但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燃烧。
数以千计的维度钻探机正插在星球的赤道上，疯狂地抽取着地核的能量。
而在星球的北极，一个巨大的、呈漩涡状的蓝色传送门正在缓缓张开。
最让赤练瞳孔收缩的是。
猎手并没有直接用能量去喂那个传送门。
它们在用人。
无数艘满载着平民的运输船，被猎手驱赶着，像倒垃圾一样，被倾倒进那个蓝色的漩涡里。
每一批人被扔进去，那个传送门就会扩大一圈，颜色也会变得更加深邃。
那些人的惨叫声、绝望的灵魂波动，正在变成某种高纯度的燃料，稳定着不稳定的空间通道。
“那是怨念。”指挥官得意洋洋地解说，“你们人类的情感虽然低级，但那种濒死时的绝望，却是打破维度壁垒最好的润滑剂。”
“怎么样？赤练大人？你要去救他们吗？”
指挥官的四双眼睛死死盯着赤练，充满了戏谑。
“只要你去救，就会露出破绽。只要你露头，我的所有副炮就会把你撕碎。”
“你要是不救……哈哈哈！这五百万人都会变成燃料！传送门一旦完全打开，我的王就会降临！”
这就是阳谋。
也是猎手给赤练准备的死局。
赤练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她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被扔进火坑的人群，看着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地狱之门。
“大人！”耳机里，副官的声音急得快哭出来了，“传送门能级正在指数级上升！如果那一千万人口被烧掉，这个门就会变成永久性的！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们得救人！哪怕是用船去撞！”
赤练深吸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得意的猎手指挥官。
“你觉得，你很懂人心？”赤练问。
“难道不是吗？”指挥官冷笑，“你们这种低维生物，总是被那些无意义的道德困住。”
“道德？”
赤练突然笑了。
她那一笑，让原本就恐怖的氛围变得更加惊悚。
那是恶鬼看到更美味的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李辰教过我一句话。”
赤练把刀锋缓缓压进指挥官的脖子里，紫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当你的敌人想让你做选择题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卷子撕了，然后把出题的人干掉。”
“你……你要干什么？”指挥官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女人的情绪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悯。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
“我从来不救死人。”
赤练按下了通讯器，声音通过旗舰的广播，传遍了整个战场。
“全舰队听令。”
“放弃攻击敌舰。”
“所有主炮，调转目标。”
“目标：希望港。坐标：地核。”
指挥官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
“你疯了？！那上面全是你们的人！”
“不。”赤练手中的刀猛地一挥。
噗嗤。
四颗脑袋冲天而起。
“那是炸药。”
赤练甩掉刀上的血，看着屏幕上那颗蓝色的星球，眼神冰冷如铁。
“既然你们想要怨念开门。”
“那我就一次性给足你们。”
“开火。”
“大人？！”
通讯频道里，副官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您说……轰击哪里？”
“希望港。地核。”赤练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三遍。”
整个纳米舰队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舰长的手都僵在发射按钮上。那下面是五百万活生生的同胞，是还没有死绝的平民。刚才他们拼了命地突袭，就是为了给那些人争取一线生机。
现在，让他们亲手扣动扳机？
“执行命令。”赤练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灵能威压，“那是死局！那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既然都要死，那就让他们死得有点价值！”
“猎手不是要怨念吗？不是要能量吗？”
赤练站在猎手旗舰的残尸堆里，透过全息屏幕看着那个巨大的传送门。
“零零散散地喂，那是添油战术。”
“老娘要给它们来顿暴饮暴食，撑死这帮狗杂种！”
也许是被赤练那种疯魔的气场震慑住了，也许是明白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
第一艘战舰的主炮亮了。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两万道暗红色的反物质光束，没有理会周围疯狂扑上来的猎手护卫舰，而是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笔直地刺向那颗蓝色的行星。
猎手们懵了。
这种打法完全超出了它们的逻辑数据库。
它们设想过人类会拼死救援，设想过人类会分兵突围，甚至设想过人类会投降。
唯独没想过，人类会比它们更狠，亲手把自己的家给炸了。
“阻止他们！拦截光束！”
剩余的几艘猎手母舰试图用身体去挡。
但那是星球毁灭级别的火力聚焦。挡在前面的几艘巡洋舰像纸片一样被瞬间气化。
光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希望港的大气层，刺穿了地壳，直达那颗并不稳定的熔岩核心。
轰隆！
没有声音能传递到太空。
但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那颗蓝色的星球像是一个被打碎的西瓜，从内部炸开。
红色的岩浆混杂着地块喷涌而出，将原本包裹在星球表面的猎手开采站全部吞没。
那一瞬间，五百万生命消逝。
那是怎样的一股怨念？
赤练闭上眼，她能感觉到。那种海啸般的负面情绪，那种被同类背刺的绝望，被敌人吞噬的恐惧，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席卷了整个星系。
这股风暴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那个还在贪婪吸食能量的传送门，一口吞了下去。
“吃吧。”
赤练从腰间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那是“维度干扰仪”的核心碎片，李辰临行前给她的保命符。
“吃了这一口，记得把账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