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错了。”容音将她搂进怀里，“以后不说了。”
魏璎珞靠在她肩头，平复了情绪，才轻声道：“若是真有那一日……奴婢会守着永琮阿哥和和敬公主，等他们长大成人，等他们不再需要奴婢。然后……奴婢就去寻娘娘。”
她说得平静，却字字惊心。容音心头一震：“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魏璎珞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娘娘在哪，奴婢就在哪。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
容音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忽然明白了那些伤痕的由来——魏璎珞的爱，从来不是占有，而是献祭。她早已将整颗心、整条命都系在她身上，若她有事，魏璎珞绝不会独活。
这认知让她又心疼，又震撼。
“傻子……”容音吻了吻她的额头，“本宫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本宫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让你也活到白发苍苍，老得走不动路了，还要伺候本宫。”
魏璎珞破涕为笑：“那奴婢就伺候娘娘到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申时初，明玉回来了。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神色却比前几日明朗许多。见到容音和魏璎珞，她跪下磕头：“谢娘娘恩典。”
容音让她起来：“见过他了？”
明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海兰察让奴婢转交给娘娘的。”
魏璎珞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匕首。匕首不长，刀鞘是乌木镶银，拔出刀身，寒光凛冽，一看就是上好的精钢所制。
“他说，这是他家传的匕首，锋利无比。”明玉低声道，“他让奴婢交给娘娘，说……说若是他在西北立了功，求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若是他……回不来，这匕首就留给永琮阿哥防身。”
容音拿起匕首，细细端详。刀柄上刻着满文，是海兰察家族的家训。她沉默良久，才道：“本宫收下了。告诉他，本宫等他立功回来。”
明玉眼中又涌出泪，重重磕头：“谢娘娘！”
魏璎珞扶她起来，轻声问：“他还说什么了？”
明玉擦了擦眼泪，从袖中取出那个小荷包：“他说……谢谢姐姐的药和银子。他说，一定会平安回来，让姐姐放心。”
魏璎珞点头，心中稍安。
晚膳时，明玉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伺候得格外周到。容音看在眼里，心中感慨——年轻真好，一点希望就能照亮整个人。
用过膳，和敬公主来请安。她今日学了新曲子，非要弹给容音听。琴声在殿内流淌，清越悠扬。永琮听得入神，连布老虎都不玩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姐姐。
容音搂着儿子，看着女儿，又看看身旁的魏璎珞和明玉，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琴声止，和敬期待地问：“皇额娘，儿臣弹得如何？”
“极好。”容音笑道，“比你皇阿玛当年弹得还好。”
和敬高兴得小脸通红，又缠着要再弹一曲。殿内笑语晏晏，暖意融融。夜深人静，魏璎珞伺候容音歇下。
“今日累了吧？”容音躺下后，看着正在熄灯的魏璎珞，“早些歇息，不必守夜了。”
魏璎珞吹灭最后一盏灯，走到床榻边，却没有立刻离开。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白。
“娘娘，”她轻声说，“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容音示意她坐下。
魏璎珞在榻边坐下，握住容音的手：“若是……若是有一日，奴婢不得不离开长春宫，娘娘要答应奴婢，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守着永琮阿哥和和敬公主。”
容音心头一紧：“为何说这种话？”
“只是万一。”魏璎珞的声音很轻，“这深宫之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若是纯妃，或是其他人，拿奴婢做文章，威胁到娘娘，奴婢……”
“不会有那一天。”容音打断她，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她，“本宫是皇后，若是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这皇后不当也罢。”
“娘娘……”
“璎珞，你听着。”容音一字一句地说，“从你进长春宫那日起，你就是本宫的人。无论是谁，想动你，就是动本宫。本宫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逼你离开。”
魏璎珞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眼泪无声滑落。
“所以，不许再说什么离开的话。”容音替她擦去泪水，“这辈子，你就待在长春宫，待在本宫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魏璎珞点头，扑进她怀里：“奴婢哪儿都不去，死也要死在长春宫。”
“又说傻话。”容音搂紧她，“咱们都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两人相拥良久，魏璎珞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香囊：“这个……给娘娘。”
容音接过，香囊是素缎所制，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魏璎珞的手艺。
“里面是安神的药材。”魏璎珞低声道，“奴婢按古方配的，娘娘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
容音闻了闻，清香扑鼻。她将香囊贴在胸口，轻声道：“本宫会日日戴着。”
魏璎珞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魏璎珞伺候容音躺下，自己也在榻边躺下。两人手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容音轻声说：“璎珞，等开春，咱们真种海棠吧。”
“好。”
“再搭个秋千。”
“好。”
“还要在树下放张石桌，夏日在那里纳凉。”
“好。”
“秋天海棠结果了，咱们做海棠糕。”
“好。”
“冬天……冬天就在屋里看雪。”
“好。”
容音听着她一声声的“好”，心中被暖意填满。她侧过身，看着魏璎珞在月光下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生有这样一个人相伴，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璎珞。”
“嗯？”
“谢谢你。”
魏璎珞也侧过身，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这里。”容音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还愿意爱本宫。”
魏璎珞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不是愿意，是不得不。爱娘娘，是奴婢的命。”
这话说得深情，容音的眼泪落下来。她凑过去，吻了吻魏璎珞的唇。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所有的承诺与深情。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微微喘息。
“睡吧。”容音轻声道。
“嗯。”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窗外，月色如水，岁末的最后一夜，宁静而美好。
而她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彼此紧握，就能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这一夜，长春宫的心灯，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