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斌供述完毕的那一刻,审讯室的沉重气氛并未消散。沈驰走出审讯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的烟蒂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灰烬。宋清砚紧随其后,将审讯记录册合上,声音低沉:“林文斌的口供很完整,和我们掌握的证据完全对得上,‘景和会’的胁迫链条已经清晰。”
“但这远远不够。”沈驰弹掉烟蒂,眼神锐利如刀,“林文斌只是‘景和会’安插在市局的一颗棋子,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内鬼的落网,而是整个‘景和会’的覆灭。现在林文斌暴露,‘景和会’必然会立刻切断和他的联系,甚至派人灭口,我们之前的努力很可能功亏一篑。”
宋清砚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景和会”行事狠辣,从不留后患,林文斌知道的秘密太多,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必死无疑。而专案组好不容易摸到“景和会”的脉络,绝不能就此中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推进案件,唯有险中求胜。
十分钟后,专案组会议室的灯光亮起。沈驰将林文斌的口供复印件拍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成员:“现在有一个险计,需要大家一起研判。”他顿了顿,抛出核心想法,“暂时不抓捕林文斌,让他继续留在岗位上,由我们为他量身打造一份假情报,让他传递给‘景和会’,引他们上钩。”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沈队,这太冒险了!”一名老警员立刻提出反对,“林文斌背叛过组织一次,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倒戈?万一他把我们的计划泄露给‘景和会’,我们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让同事陷入危险。”
“风险确实存在,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宋清砚开口补充,语气坚定,“林文斌现在的软肋是他的女儿小雅,我们已经安排人手24小时保护小雅的安全,这就是牵制他的最大筹码。而且他深知自己罪行严重,只有戴罪立功,才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他没有理由拒绝。”
沈驰接过话头,进一步细化计划:“我们要给林文斌的,是一份‘针对景和会虚假据点的行动方案’。这个据点必须看起来足够重要,能让‘景和会’的核心成员亲自出面处理;但又要足够隐蔽,方便我们布控。技术科需要立刻伪造一份完整的行动方案,包括据点地址、突袭时间、参与警力配置,甚至要加上几份‘内部情报来源’的佐证,让这份假情报看起来天衣无缝。”
“同时,网安科全程监控林文斌的所有通讯设备,包括手机、办公电脑,甚至是他常用的社交账号。”沈驰继续部署,“刑侦科安排便衣,24小时跟拍林文斌的行踪,他和‘景和会’成员的每一次见面、每一个接触点,都要精准锁定。我们要通过他这条线,把‘景和会’藏在暗处的核心成员全部挖出来。”
所有成员都明白,这是一步走不好就会满盘皆输的险棋。但看着沈驰和宋清砚坚定的眼神,再想到张磊的惨死、同事们之前因情报泄露遭遇的危险,所有人都咬了咬牙。“我们同意!”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方案敲定后,沈驰立刻再次提审林文斌。当“暂时不抓捕,让你戴罪立功”的消息传到林文斌耳中时,这个已经陷入绝望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狂喜和忐忑取代。“沈队,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机会赎罪?”
“机会是给你的,但能不能抓住,全看你自己。”沈驰坐在他对面,语气冰冷,“我们可以暂时放你回去继续工作,但你要做的,是把我们给你的假情报传递给‘景和会’。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不仅你自己会罪加一等,小雅的安全我们也无法保证——毕竟,‘景和会’的人可一直在盯着你。”
提到女儿,林文斌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保护女儿的唯一方式。“我愿意配合!我什么都愿意做!”林文斌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泪水里除了悔恨,还有一丝求生的渴望,“只要能保住小雅,只要能赎罪,我任凭你们安排。”
当天下午,技术科就完成了假情报的伪造。这份“针对景和会虚假据点的行动方案”做得极为逼真:虚假据点选在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这里曾是“景和会”早期的临时据点之一,林文斌对此有所了解,传递时不会引起怀疑;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凌晨四点,正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参与警力标注为“市局刑侦科主力+特警分队”,看起来势在必得;附件里还附上了几张仓库周边的“踩点照片”,照片上标注着警力部署的预判位置,细节拉满。
沈驰亲自将这份加密的假情报交给林文斌,反复叮嘱:“传递情报时,必须按照‘景和会’之前给你的流程来,不能有任何异常。如果他们追问细节,你就说这份情报是你趁专案组开会时偷偷拷贝的,因为涉及核心行动,不敢过多停留,只记住了关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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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斌小心翼翼地接过情报,指尖微微颤抖。他将情报存入自己的私人u盘,藏在公文包最内侧的夹层里——这个位置,是“景和会”之前规定的情报藏匿点,只有他和对接人知道。“我记住了,沈队。”林文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我现在就回去工作,争取今天之内把情报传出去。”
走出市局大楼时,林文斌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盯着自己。他知道,那是专案组的便衣警员,他们的监控从这一刻起就不会中断。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径直开车回到自己的岗位——刑侦科的普通办公室,桌上的文件还保持着他被传唤前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事们看到他回来,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毕竟,他被沈队亲自传唤,所有人都猜到了几分不对劲。林文斌强装镇定,笑着解释:“没什么事,就是协助核查张磊案的一些细节,沈队问得比较细而已。”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桌角的座机——那是他和“景和会”对接人的专用联络方式。
下午三点,林文斌借口去卫生间,躲在隔间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境外虚拟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惕:“你怎么敢打电话?是不是被警方控制了?”
“没有,只是被传唤问话,他们没查到什么。”林文斌压低声音,语气尽量自然,“我有重要情报要传递,是关于市局针对我们的突袭计划,非常紧急。”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指令:“今晚八点,老地方见,带上情报,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有尾巴,后果自负。”
“明白。”林文斌挂掉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以“卧底”的身份见“景和会”的人,一旦露出破绽,不仅自己会死,小雅也会有危险。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出卫生间,脸上重新挂上平静的表情,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的通话从未发生。
林文斌的一举一动,都通过隐藏的监控设备实时传输到专案组的指挥中心。沈驰看着屏幕里林文斌强装镇定的样子,冷冷开口:“网安科,定位刚才那个境外号码的信号源;刑侦科,立刻排查‘老地方’的位置——根据林文斌之前的口供,他和对接人见面的地点,大概率是城郊的废弃码头。”
指令下达后,各部门立刻行动起来。网安科的警员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试图锁定信号源的具体位置;刑侦科则调出城郊废弃码头的地图,标注出各个隐蔽角落、逃生路线,制定详细的布控方案——便衣警员提前潜入码头周边,占据有利位置;特警分队在码头外围待命,一旦确认“景和会”核心成员出现,立刻封锁所有出口。
夜幕降临,明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却照不亮城郊废弃码头的黑暗。这里早已荒废多年,只剩下破旧的仓库和生锈的起重机,晚风刮过钢架,发出“呜呜”的声响,格外渗人。林文斌按照约定时间,独自一人来到码头中央的空地上,手里紧紧攥着装有假情报的u盘。
“人呢?”林文斌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黑暗中,一个身影从仓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和他对接的“景和会”成员,代号“瘦猴”。瘦猴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过林文斌的身后,确认没有尾巴后,才走上前:“情报呢?”
林文斌将u盘扔了过去,瘦猴接住后,立刻插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他快速浏览着u盘里的行动方案,眉头逐渐拧紧:“这份情报是真的?市局真的要突袭三号仓库?”
“千真万确。”林文斌按照沈驰教他的说辞回应,“我是趁专案组开会时偷偷拷贝的,里面还有他们的警力部署图。三号仓库是我们之前用过的据点,他们应该是通过旧档案查到的。”瘦猴盯着林文斌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林文斌强压下内心的恐惧,眼神尽量平静地与他对视——他知道,这一刻的镇定,直接决定了计划的成败。
几秒后,瘦猴关掉电脑,将u盘揣进怀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后续有指令会通知你。记住,最近老实点,别给我惹麻烦。”说完,他转身就想钻进仓库的阴影里,准备离开。
“动手!”指挥中心里,沈驰猛地按下对讲机。早已埋伏在周边的便衣警员立刻行动,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将瘦猴团团围住。“不许动!警察!”刺耳的警告声打破了码头的寂静,瘦猴脸色骤变,掏出匕首就想反抗,却被警员们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林文斌看到这一幕,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直到一名便衣警员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林警官,没事了,我们是自己人。”他才缓缓缓过神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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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被带回市局后,立刻被送入审讯室。但他异常顽固,无论沈驰和宋清砚如何审讯,都拒不交代任何关于“景和会”核心成员的信息,只是反复说着“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喽啰”。
“他不是小喽啰。”宋清砚看着瘦猴的档案,语气肯定,“网安科已经查到,他刚才和林文斌见面后,用加密通讯软件给三个不同的境外号码发了消息,内容就是那份假情报。这三个号码,都是‘景和会’核心成员的专属联络方式,比之前林文斌对接的号码级别更高。”
沈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关系,他不说也没用。我们已经通过他的通讯记录,锁定了这三个号码的信号源,分别位于本市的三个不同区域。更重要的是,他传递假情报后,‘景和会’必然会派人去三号仓库查看情况,甚至会调动核心成员加强戒备——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正如沈驰所料,瘦猴传递假情报后的第二天,网安科就监测到,那三个境外号码的信号源都有了异常波动,且都向城郊三号仓库的方向移动。刑侦科的便衣警员也传回消息,三个不同方向的可疑车辆,陆续抵达三号仓库周边,车上下来的人都带着武器,警惕性极高。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三号仓库周边的监控画面实时播放着。沈驰指着屏幕上的几个身影,对宋清砚说:“你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就是‘景和会’的二号人物,代号‘虎哥’;还有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景和会’的财务主管,负责所有非法资金的流转。之前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摸到他们的踪迹,这次全靠林文斌传递的假情报,把他们都引出来了。”
宋清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现在我们已经锁定了‘景和会’五个核心成员的位置,包括之前一直找不到的‘虎哥’和财务主管。只要我们一声令下,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急。”沈驰却摆了摆手,眼神深邃,“现在只是引蛇出洞的第一步,这些人只是‘景和会’的中层核心,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露面。我们要继续让林文斌传递假情报,一步步降低‘景和会’的警惕性,把他们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引到我们的掌控范围内,再彻底收网。”
此时的林文斌,已经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关乎案件的成败,也关乎女儿的安全。当沈驰通过秘密渠道告诉他,已经锁定多名“景和会”核心成员时,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他知道,自己的赎罪之路,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夜色再次笼罩明城,市局指挥中心的灯光依旧明亮。沈驰和宋清砚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屏幕上“景和会”成员的活动轨迹,眼神坚定。这场以林文斌为棋子的反间计,已经正式铺开。这是一步险棋,但每一步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景和会”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不知早已落入专案组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盯着林文斌这个“内鬼”,却没发现,这个内鬼早已变成了刺向他们心脏的利刃。假情报还在不断传递,“景和会”的核心成员还在不断暴露,一场针对整个犯罪组织的终极围剿,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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