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外,聂言和芳姐的身影消失。
王总仍僵坐在那里,手死死捏紧茶杯,指节泛白。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困惑,在他心头翻涌。他从业二十年,见过狂妄明星,也见过嚣张新人,但从未见过聂言这般,直接把平台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聂言!”王总猛拍桌子,咆哮出声,“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演员,还想改剧本,定演员?他怎么不上天?!”
芳姐站在门外,听着包间里传来的咆哮,脸色苍白。
“聂言,你……你这次是不是玩太大了?”她回头看聂言,“他是企鹅视频制片人,得罪了他,以后我们在圈内……”
“怕什么?”聂言表情一如既往平静,“既然是‘毒饼’,就得有掀桌子胆量。”
他掏出手机,拨通顾雅南的号码。
“喂,雅南。你和毛不忆,把最近一个月所有关于华星传媒负面新闻,以及他们旗下艺人黑料,都给我整理出来。”
“越详细越好。重点是那些被他们打压过,抢过资源,恶意剪辑过的受害者。”
顾雅南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好!我马上去办!”她声音里有兴奋。
挂断电话,聂言转头看芳姐。
“现在,我们等。”
……
王总在包间里坐了一个小时。茶杯摔不出去,聂言的形象从脑子里剔不掉。聂言那句“这个剧本,在我看来,除了封面好看,一无是处”,魔咒般在他耳边回荡。
他反复拿起剧本,翻开,合上。
他知道剧本的毛病。所谓“顶级编剧团队”,就是公司找来写狗血言情的枪手拼凑。所谓“大ip”,也是多年前的遗产,热度早过。
他自己也感觉,这项目投资巨大,流量扎堆,但很可能一个雷。华星传媒力推聂言演男主,目的明确。聂言是流量炸弹,也是争议人物。他们想把聂言绑上这艘“烂船”,让他成为沉没替罪羊,彻底打成“票房d-y”,圈内再无翻身机会。
但他不得不接。
因为这是华星传媒的“恩赐”,他们打压聂言,顺便从企鹅视频赚一笔钱的“妙计”。
可现在,聂言的狂妄像针,刺破他心底伪装。
让他看见这项目本质。
他拿起手机,尤豫很久,最终拨通芳姐电话。
“王总?”芳姐声音带一丝玩味。
“王总。”王总语气没有之前傲慢,甚至带一丝讨好。
“聂言老师提议……我们内部,可以考虑。”
“但是,改剧本,换演员,这涉及到项目内核。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
“聂言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个说服高层的理由?”
“或者说,他能把这个剧本,改成什么样?”
王总试探。试探聂言到底真才实学,还是只会狂吠疯子。
芳姐看聂言。
聂言接过电话,嘴角微挑。
“王总。”他声音很慢,有节奏感。
“你不是想听理由。”
“你听,我怎么帮你,把一个‘毒饼’,变成一个‘香饽饽’。”
电话那头,王总沉默。聂言一语道破他心底贪婪和算计。
“一个小时后。”聂言继续说,“到‘反骨娱乐’来。”
“带上你们公司编剧团队,以及对这个项目有话语权的高层。”
“我给你们,一个全新的故事。”
……
一个小时后。
企鹅视频王总,带着五人编剧团队,一位副总裁,浩浩荡荡来到“反骨娱乐”会议室。
反骨娱乐会议室不似老牌公司豪华。宽敞明亮,落地窗外京城繁华景象。
聂言坐主位上,面前是那份被他批得一文不值的剧本。
王总和副总裁,编剧团队都坐下来,气氛有些紧张。
副总裁,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精明,但脸上带一丝不耐烦。
“聂言老师,我们时间宝贵。如果你只是想谈条件,那我觉得没必要。”
“我们今天来,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说这样的话。”
她直接亮出底牌。
聂言笑了笑。
“好。”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没有直接开始讲故事。
而是先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凤栖梧桐》剧本,十八处致命伤。”
副总裁脸色,僵住了。
编剧团队的人,脸色难看。他们是这个剧本“作者”之一。
“第一处。”聂言转头看他们,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
“女主角人设,前期圣母,后期黑化,逻辑不通。这不是人物弧光,是精神分裂。”
编剧团队一个年轻人,刚想反驳。
“第二处。”聂言没给他机会,“男主角,霸道总裁,前期高冷,后期恋爱脑。这角色,市面上已有八百个了,观众会审美疲劳。”
“第三处,也是致命一处。”聂言笔尖重重落在“剧情”二字上。
“一部所谓‘大女主’剧,却让女性角色完全依附于男权。反套路,反到了骨子里。”
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分析,精准,犀利,一针见血。
每一个点,都直击要害。
每一个编剧,都听得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这些问题。
只是,他们不敢说。
他们已习惯这种“为流量服务”的创作模式。
但聂言,用近乎残酷的真实,把这些遮羞布,彻底撕下来。
副总裁脸色,从最初不耐烦,变成震惊。
她不得不承认。
聂言,他说的对。
这剧本,确实烂。
“所以,聂言老师。”副总裁声音变得低沉,“你打算,怎么改?”
“很简单。”聂言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他们。
他眼神,带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要把这狗血的宫斗言情剧,彻底颠复。”
“改成一部,以男性权谋和朝堂争斗为主线,同时融入现代爽点和梗的,架空历史大剧。”
他开始讲述构想。
一个现代金融精英,意外穿越到古代,成为一个家族里没地位的上门赘婿。
他利用现代知识,玩转商场,搅动朝堂,最终成为一代传奇。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龙傲天”。
他有弱点,有挣扎,但始终保持清醒和反骨。
他用现代营销手段,让濒临破产的家族产业起死回生。
他用经济学原理,分析国家财政,提出治国方略。
他用特种兵战术,训练家丁,以少胜多,平定叛乱。
他甚至能用“内卷”、“打工人”等现代梗,在古代庙堂之上,制造出令人捧腹的喜剧效果。
聂言讲述时,不是在念稿子。
他用“大师级演技”,在“表演”这故事。
每一个人物表情,每一个场景氛围,他都用语言勾勒得活灵活现。
所有人都被他故事,深深吸引。
编剧团队的人,听得眼睛发亮,笔不停在笔记本上速记。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一个故事,还可以这样讲!
原来,男频剧,也可以这样爽!
王总和副总裁,也听得入了神。
他们看聂言,眼神从最初怀疑,变成兴奋,最后,变成难以抑制的贪婪。
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商业价值!
一个真正的爆款!
如果这故事能拍出来,那绝对会引爆整个市场!
“聂言老师……”王总声音颤斗,“你……你说的,能实现吗?”
“当然。”聂言笑了,笑容带一丝狡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副总裁急切地问。
“对赌协议。”聂言看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改的剧本,能通过你们平台审核。”
“如果这部剧,最终能成为现象级爆款。”
“那么,企鹅视频,要给予反骨娱乐,超额分成和后续战略合作。”
“但如果,我失败了。”
聂言顿了顿,眼神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我聂言,公开道歉,并且,退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聂言的豪赌,惊得说不出话。
这何等自信?
又何等疯狂?
副总裁看聂言,又看王总。
她知道,这一个巨大风险。
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机遇。
一个能让企鹅视频,超越所有竞争对手机遇。
“好!”副总裁一咬牙,猛地站了起来,“我答应你!”
她伸出手。
聂言伸出手,与她握在一起。
掌心相触,一股无形电流,两人之间流转。
协议达成。
王总和编剧团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项目,已彻底姓“聂”了。
聂言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仅剩不多的怨念值馀额。
【怨念值:7500点。】
他知道,是时候进行一次史诗级的“豪赌”了。
一个能彻底颠复行业,也彻底成就他,终极豪赌。
他打开系统商城。
目光,锁定一个昂贵,但充满诱惑的技能上。
【神级编剧(永久)售价:50000怨念值。】
还差很多。
他笑了。
不怕。
反正。
这个世界,从不缺,怨念。
……
芳姐拿着对赌协议,手上还有一丝颤斗。虽然她对聂言有信心,但这种级别的豪赌,还是让她感觉象在刀尖上跳舞。她将协议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聂言看着她,眼神平静。
“芳姐,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还有,给外界一个信号。这个项目,反骨娱乐会全力以赴。但具体的细节,对外一概保密。我要把这份惊喜,留到最后。”
芳姐点了点头,她知道聂言的套路。每次越是保密,越是能吊足观众胃口。
她转身出去,开始着手处理后续事宜。包括向企鹅视频施压,催促他们尽快敲定合同细节,以及安抚公司内部对聂言此举的担忧。
顾雅南和毛不忆则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她们都知道聂言做了一个多么疯狂的决定,但却没有一人敢质疑。
“聂言,你真的有把握吗?”顾雅南轻声问,声音里带一丝颤斗。
聂言抬头,看她一眼。
“当然。不然,我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他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却闪铄着某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再次打开系统商城。
【怨念值:7500点。】
距离【神级编剧】的50000点,还有很大缺口。
但他清楚,这个缺口,会很快补上。
他已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局。
一场吸引全网目光的豪赌。
而这场豪赌,本身就是巨大的怨念收割场。
果不其然。
聂言与企鹅视频签订对赌协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圈内传开。
尽管反骨娱乐竭力保密,但这种级别的“大事件”,哪能捂得住。
“聂言竟然接了那个《凤栖梧桐》?”
“他还跟企鹅视频签了对赌协议?输了就退圈?”
“他疯了吧!那个项目可是华星传媒的毒饼,必扑!”
各种嘲讽、质疑、唱衰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怨念值,开始像涓涓细流,导入他的系统。
聂言只是看着,不急不躁。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怨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将计算机屏幕切换到系统商城界面。
目光在【神级编剧】的选项上停留片刻,然后,他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芳姐,你现在帮我联系一下,之前那些被华星传媒打压过的小公司,小艺人。”
“告诉他们,反骨娱乐,有一个大项目,需要一些,有实力,但没机会的演员和幕后工作者。片酬,按市场最高标准给。而且,有分红。”
芳姐不解:“可是现在项目还没开始,我们要这么快接触演员吗?”
“让他们先来公司面试,不签约,不透露项目内容。”聂言声音平静,“我只要见人。我要看看,他们的‘怨念’,够不够深。”
芳姐虽然不解,但执行力强,很快就安排了下去。
连续几天。
反骨娱乐的会议室,接待了一批又一批“面试者”。
他们多是小演员,小导演,或者是一些被大公司排挤的幕后工作人员。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渴望机会,渴望证明自己。
聂言坐在会议室里,象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表演,听着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一言不发,但【怨念探测】一直在全速运转。
【叮!来自被华星传媒打压的十八线演员的憋屈怨念值+50!】
【叮!来自……】
怨念值,一点点地累积。
聂言发现,相比于直接怼人,这种“钓鱼执法”收割的怨念,更隐蔽,也更持续。
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而是源源不断的“燃料”。
直到,某天下午。
当怨念值馀额终于跳动到【50000点】时。
聂言的呼吸,微微停滞。
这笔巨款,是他从进入娱乐圈,到现在,一点点收割,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财富”。
此刻,他毫不尤豫。
心中默念。
【兑换【神级编剧(永久)】!】
【叮!消耗50000点怨念值,恭喜宿主获得永久技能【神级编剧】!】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在瞬间冲刷他的大脑。
没有刺痛,没有不适。
只有极致的、近乎享受的融合。
他感觉自己大脑皮层,被无限拓宽,无数细密的神经元在欢呼雀跃。
各种各样的故事,如同潮水般涌入。
不只剧本。
那是人类文明史上所有关于“故事”的精华。
从荷马史诗的宏大叙事,到莎士比亚戏剧的悲喜交织。
从东方文学的含蓄内敛,到西方小说的直白奔放。
无数经典影视作品的叙事结构,黄金法则,人物塑造技巧,台词构作方法,都在这一刻,被他彻底理解,彻底掌握。
他“看”到了一部电影从最初的灵感,到最终成品,其间所有环节的运作。
他“听”到了每一个角色在不同情境下,最符合其性格的台词。
他“触摸”到了故事内在的生命力,感受到了如何让一个虚构世界,变得真实可信。
他对“故事”的理解,不再停留在“技”的层面。
那是一种,对“道”的彻悟。
万物皆可为故事,故事皆可为万物。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百年电影史,又仿佛参与了无数个文学创作的黄金时代。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表情平静。
但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平静到让人感觉,他已经与周遭世界,彻底割裂。
他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态。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甚至饥饿,都无法再对他产生影响。
时间,失去意义。
白天,黑夜,在他这里,都是持续不断的创作。
他拿起纸笔,又放下。
再拿起时,他的笔尖,就象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在空白的纸上,划下一行行流畅的文本。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芳姐和顾雅南站在门口。
她们看着坐在计算机前,背对着她们的聂言。
他一动不动,身形象一座雕塑。
桌上,堆满了吃完的盒饭盒子,水杯也空了好几个。
但聂言,没有任何反应。
“他……他怎么了?”顾雅南小声问。
芳姐摇了摇头,她也看不懂。
她只能轻轻地,把新的食物和水,放在门口,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就这样。
整整一周。
聂言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废寝忘食。
芳姐和顾雅南只能每天从门缝给他递送食物和水。
她们有时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有时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但更多的时候,是死一样的寂静。
她们担忧,焦虑,却又不敢打扰。
因为她们从那扇紧闭的门后,感受到了某种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气场”。
那是极致的专注,极致的沉浸。
第七天。
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办公室里,芳姐和顾雅南焦急地看着那扇门。
她们知道,聂言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出来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
“吱嘎——”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聂言站在门口。
胡子拉碴,眼底一片青黑。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头发也乱糟糟的。
但他眼神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疲惫,不是兴奋。
而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清明与强大。
他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张。
纸张散发着油墨的清香,还带着一种新生的温度。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将那叠厚厚的剧本,“啪”地一声,拍在芳姐面前的桌上。
声音清脆,象是重锤,敲在芳姐和顾雅南的心头。
“第一季,三十集。”
聂言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力量。
“剧本,完成了。”
芳姐和顾雅南对视一眼。
眼神里,是惊愕,是难以置信。
整整三十集,在七天之内,一个人,写完?
这怎么可能?!
她们伸出手,拿起那叠剧本。
纸张很重,厚度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她们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烫金的封面,原剧名“凤栖梧桐”被一道粗重的红线划掉。
旁边,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庆馀年》。
芳姐和顾雅南,呼吸同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