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是凝固的。
芳姐、陈默、顾雅南三人，看着聂言的背影，象是看着一尊神。
这场舆论战争，从蕴酿到爆发，再到以雷霆之势反转，前后不过一天。
可对他们来说，却象是经历了一整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而聂言，是唯一的统帅。
他以一人之力，将华星与天宇两大巨头钉在了耻辱柱上，任由亿万网友的怒火灼烧。
赢得太漂亮了。
赢得太解气了。
但，这就结束了吗？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聂言转过身，平静地开口。
他这句话，让办公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陈默和顾雅南没敢说话，他们能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已经褪去，一种更深沉的寒意，从聂言身上散发出来。
“芳姐。”
聂言的目光，落在芳姐身上。
“公司帐上，趴着多少现金？”
芳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观众的命也是命》的海外版权预付款，加之公司之前的流动资金，刨去给《流浪星球》和《长津湖》的投资，还有大概三十亿。”
三十亿。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家中小型娱乐公司疯狂。
这是反骨娱乐的底气，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聂言点了点头，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丢出了一个让芳姐无法理解的命令。
“把这三十亿，抽出二十亿。”
“通过所有能用的渠道，全部换成美金。”
“然后，导入一个我们新注册的，离岸账户里。”
芳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完全不明白聂言要做什么。
二十亿，那几乎是公司所有的家底。
全部换成美金，转移到海外？
这是要跑路吗？
不，不可能。
聂言的事业，他的根基，全都在华夏。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聂言，你……”芳姐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要这么多美金干什么？而且还放在离岸账户，这太危险了。”
国内的资金监管有多严格，她比谁都清楚。
这么大一笔钱，想要悄无声息地出去，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承担的风险，是天文数字。
“危险？”
聂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每一下，都象是敲在芳姐的心上。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聂言抬起眼，看向芳姐，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王长天和李天宇，现在恨我入骨。”
“你觉得，一场舆论的失败，就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吗？”
芳姐沉默了。
确实不能。
华星和天宇，是市值千亿的庞然大物。
股价的暂时下跌，舆论的口诛笔伐，对他们来说，只是皮外伤。
等风头过去，他们依然是这个行业的王。
而他们对聂言的恨，只会越来越深。
他们会用更隐蔽，更毒辣的手段，来对付反骨娱乐。
下一次，聂言未必还能这么轻松地翻盘。
“他们不是喜欢玩资本吗？”
聂言的声音，冷得象冰。
“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他看着芳姐，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她毕生难忘的计划。
“我要做空华星传媒。”
轰！
芳姐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做空？
做空华星传媒？
那个市值上千亿，背后关系盘根错节，被誉为“传媒第一股”的庞然大物？
这不是疯了。
这是在自杀。
“聂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芳姐的声音都变了调，“做空一家上市公司，尤其还是华星这种体量的，那不是拍电影！那是金融战争！我们这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们不懂规则，不懂玩法，会被那些国际大鳄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试图用最理智的分析，来唤醒聂言。
但聂言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懂。”
他只说了两个字。
芳姐还想再劝，可当她对上聂言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绝对的自信，绝对的掌控。
仿佛在他眼中，做空千亿市值的华星传媒，和在菜市场买一棵白菜，没有任何区别。
芳姐的嘴唇翕动，最终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
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聂言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当前怨念值：497，551】
来自王长天和李天宇那两个老东西的深度破防，以及全网舆论反转后，那些黑子和水军贡献的怨念，让他的怨念值储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将近五十万。
他打开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技能列表中，他直接锁定了“金融”分类。
他不懂金融，但系统懂。
一个个昂贵的技能，出现在他眼前。
【股神体验卡（一天）】：售价10000怨念值。
【金融分析（初级）】：售价8000怨念值。
……
聂言直接无视了这些零敲碎打的玩意儿。
他要的，不是一天的体验，也不是初级的分析。
他要的是，成为真正的，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金融巨鳄。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永久技能上。
【金融巨鳄（中级）】
【类型：永久性知识技能】
【效果：赋予宿主顶尖金融操盘手所需的一切知识与经验，包括但不限于宏观经济分析、量化交易模型构建、杠杆与衍生品运用、做空与对冲策略……】
【兑换所需怨念值：50，000】
五万。
一个不菲的价格。
但对于它能带来的东西，简直是白送。
“兑换。”
聂言没有一丝尤豫。
【叮！消耗50000点怨念值，兑换永久技能【金融巨鳄（中级）】成功！】
【当前怨念值馀额：447，551】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冲入了他的脑海。
k线图，布尔带，acd指标……
期权，期货，掉期交易……
二十倍杠杆的风险与收益计算，卖空池的融券机制，多空双杀的陷阱布局……
无数他曾经听都没听过的名词，无数复杂的金融模型和交易策略，在这一刻，不再是陌生的符号。
它们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就象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聂言再次睁开眼。
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眼中的芳姐，不再只是一个金牌经纪人，而是一个拥有优秀执行能力，但缺乏资本运作思维的“资产”。
窗外京城的夜景，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幅由无数数据流和现金流构成的动态图表。
他甚至能清淅地“看”到，华星传媒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千亿市值大厦，在哪个位置，存在着可以被一击即溃的结构性弱点。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法务部老刘的电话。
“老刘，给我一份华星传媒近三年的所有财报，以及他们所有对外公开的投资项目明细。”
“十五分钟内，发到我邮箱。”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的老刘，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聂言看向已经有些呆滞的芳姐。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
“芳姐，你现在需要做几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和之前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聂言，是运筹惟幄的统帅。
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台冰冷、精密、没有任何感情的战争机器。
“第一，按我说的，把二十亿人民币，用最快的速度，换成美元。不管付出多大的成本，三天之内，必须到帐。”
“第二，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离岸投资公司，名字无所谓，关键是要绝对保密，查不到任何和我们有关的信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聂言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联系这个人，他是高盛出来的，现在自己做对冲基金。告诉他，我们有一笔三亿美元的资金，想请他帮我们操盘，狙击一支中概股。”
芳姐看着白板上那个陌生的英文名，又看了看聂言。
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聂言的思路了。
这个男人，仿佛在一瞬间，就从一个电影天才，变成了华尔街的头狼。
“我们的目标，不是让华星的股价下跌。”
聂言转过身，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而是要在他股价暴跌之前，利用金融杠杆，悄无声息地，在市场上创建起足够庞大的空头头寸。”
“华星和天宇，不是喜欢玩舆论吗？”
“那我就先送他们一份大礼。我要让华星的股民，帮我们把做空的弹药，准备好。”
芳姐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只知道，聂言正在布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巨大而恐怖的局。
这个局，一旦发动，将不再是娱乐圈的口水战。
那将是真金白银的，你死我活的，血腥绞杀。
“听明白了吗？”聂言问。
芳姐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是魔鬼。
一个刚刚用视频诛了敌人之心的魔鬼，现在，他要用资本，来敲碎敌人的骨头。
一张针对千亿市值巨头的天罗地网，在京城的这个夜晚，悄然展开。
而华星传媒的王长天，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因为股价的暴跌，气得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
他永远也想不到。
一场更恐怖的，足以将他整个帝国都拖入深渊的风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