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天。
华星和天宇的公关团队，展现了他们作为行业巨头的恐怖实力。
他们像经验老道的猎人，精准地切割战场，步步为营。
第一波，用断章取义的图片和捏造的言论，点燃大众的怒火，扣上“不爱国”的帽子。
第二波，发动旗下控制的营销号矩阵和收买的“大v”，从各个角度对聂言进行人格批判，将其塑造成一个“为了个人利益出卖国家”的小丑。
第三波，暗中授意水军，伪装成普通网友，在各大论坛、贴吧、粉丝群里带节奏，分化、瓦解聂言的基本盘。
一时间，整个华夏的互联网，仿佛都成了审判聂言的法庭。
那些曾经追捧他，称他为“华夏电影之光”的言论，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咒骂里。
反骨娱乐的官方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一分钟能刷出上千条辱骂的评论。
芳姐的手机被打到发烫，最后不得不关机。
公关总监陈默的团队，不眠不休地删帖、举报、尝试控评，但在对方不计成本的投入面前，所有的努力都象是螳臂当车。
墙倒众人推。
一些之前和聂言有过节的明星、导演，也开始阴阳怪气地发声。
“年轻人还是应该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走捷径，更不能忘了本。”一位老牌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语重心长”地说。
“有些人的成功，是以牺牲整个行业的声誉为代价的，这种成功，我们不欢迎。”一个被聂言怼过的流量明星，发了一条意有所指的微博。
就连一些原本和反骨娱乐有合作的二三线艺人，也开始悄悄删除之前和聂言有关的交互，撇清关系。
华星传媒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王长天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夜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次，我看他怎么翻身。”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天宇娱乐的总裁，李天宇。
李天宇同样满面春风：“老王，你这招‘人格毁灭’，比任何商业手段都管用。在华夏，只要跟‘爱国’沾边，就是降维打击。”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有点才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王长天冷哼一声，“他以为戛纳能护着他？在华夏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院线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等他这部电影彻底臭了，以后反骨的东西，一块银幕都别想拿到。”李天宇端起茶杯，“这小子，完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狂妄的年轻人，在全民的唾骂声中，身败名裂，狼狈退场。
他们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是属于他们这些旧日王者的权力。
就在此时，王长天的秘书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王总，反骨娱乐的官微……有动静了。”
王长天和李天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篾。
“哦？终于坐不住了？”王长天笑道，“是发律师函，还是哭着道歉？”
“都不是……”秘书的表情更古怪了，“他们……发了一则视频。”
“视频？”李天宇也笑了，“垂死挣扎而已。”
王长天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点开了反骨娱乐的官方微博。
整整一天，这个账号都处在装死状态。
而现在，就在舆论发酵到顶点，所有人都以为聂言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时候。
它更新了。
一条视频，标题很短，却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送给某些同行的几句话》。
视频的封面，是聂言的一张侧脸，背景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王长天皱了皱眉，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
没有激烈的音乐，没有愤怒的控诉。
画面很安静。
聂言坐在一间书房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背景是满墙的书。
他甚至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儒雅的气质，与网上那张被p得阴沉狂妄的照片，判若两人。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不带任何火气，反而象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大家好，我是聂言。”
“过去这一天，很热闹。网上关于我的讨论，我基本都看了。”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总结一下，主要有两个罪名。第一，我丑化国内的电影环境；第二，我崇洋媚外，是个汉-奸。”
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我们先说第一个，丑化电影环境。”
“他们说，我拍的《观众的命也是命》，是在骂我们自己的电影人，否定我们自己的电影。”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个逻辑很有意思。”
“他们觉得我在骂人，所以，我就一定是错的。”
“但是，他们从不讨论，我骂的，到底对不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画面一转。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银行转帐的电子回单，上面巨大的数字，清淅无比。
八千万人民币。
收款方，是《流浪星球》剧组的官方账户。
聂言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
“他们说我丑化国内电影环境，可就在上个月，我司刚给《流浪星球》剧组，无偿捐赠了八千万。”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相信，华夏能拍出，也应该拍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科幻大片。”
画面切回书房。
聂言看着镜头，摊了摊手。
“现在，我们说第二个问题，崇洋媚外。”
“这个帽子更大，也更吓人。”
“证据是，我在戛纳拿了奖，还把电影卖给了好莱坞。”
“所以，我就是西方的走狗。”
他再次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嘲讽。
“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
“但有时候，还真不是。”
画面再次切换。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封全英文的邮件截图。
发件人，是好莱坞一家着名电影公司的制片人。
邮件的内容，措辞傲慢，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华夏电影的不屑，要求聂言按他们的“好莱坞模式”，修改一部他们提供的剧本。
然后，屏幕上跳出了聂言的回复。
只有一个单词，用血红色的字体，放得巨大。
【rejected】
紧接着，画面又变了。
这一次，是一份投资合同的封面。
封面上，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电影《长津湖》项目投资协议】
聂言的声音，平静，但有力。
“他们说我崇洋媚外，可我拒绝了好莱坞递过来的剧本，转头投资了讲述我们自己英雄的《长津湖》。”
视频的画面，最后一次切回聂言的脸上。
他摘下了眼镜，眼神不再温和，变得锐利起来。
他直视着镜头，仿佛在直视着屏幕前每一个黑他的人，每一个幸灾乐祸的对手。
“做电影，要对得起观众。”
“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我知道，我的成功，让某些人很不舒服，如坐针毯，如芒在背。”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
“习惯就好。”
“因为以后，会让你们不舒服的日子，还多着呢。”
视频结束。
黑屏。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王长天和李天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铁青和错愕。
王长天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预想过聂言所有的反击方式。
发声明，晒证据，开直播哭诉……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釜底抽薪。
杀人诛心！
聂言没有去辩解那些被p过的图，没有去解释那些被断章取义的话。
他根本不屑于在泥潭里和对手打滚。
他直接跳出了战场，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把所有的脏水，加倍泼了回去！
你说我丑化华夏电影？我捐了八千万给华夏的科幻希望！
你说我崇洋媚外？我拒绝了好莱坞的傲慢，投资了我们自己的英雄史诗！
每一条证据，都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华星和天宇的脸上。
他们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在这短短几分钟的视频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可怕的是，聂言不仅洗清了自己，还顺手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完美的，近乎无敌的人设！
有实力，有情怀，有担当，而且，睚眦必报，一点都不好惹！
“完了……”李天宇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非但没能毁掉聂言，反而亲手柄他送上了更高的神坛。
就在这时，王长天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他的公关总监。
“王总！不好了！我们的官微……被冲了！”
王长天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
只看了一眼，他就感觉眼前一黑。
反骨娱乐那条视频下面，评论和转发已经呈现出爆炸性的增长。
一小时，全网转发破百万！
而华星传媒和天宇娱乐的官方微博，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大型网络战场。
“道歉！给聂导道歉！”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吗？玩不过就泼脏水？恶心！”
“我之前还真信了你们的鬼话，我真是个傻子！华星一生黑！”
无数之前辱骂过聂言的网友，此刻的愤怒加倍返还到了始作俑者的身上。
他们感觉自己被愚弄，被当成了资本攻讦的枪。
那份愧疚和愤怒，汇成了最恐怖的舆论海啸。
王长天的手在发抖，他看到自己公司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已经开始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他胸口一阵剧痛，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愤怒、悔恨、恐惧……一场失败的围猎，猎物毫发无伤，猎人却掉进了自己挖的陷阱。真是美妙的乐章。】
系统的提示音，在聂言的脑海中响起。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芳姐、陈默、顾雅南站在他身后，看着计算机屏幕上那已经彻底反转的舆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聂言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崇拜，只剩下敬畏。
这个男人，用一天的时间，布了一个局。
他任由敌人把火烧到最旺，然后用一桶油，把火引向了敌人自己。
这场仗，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赢得荡气回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