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流云城外,一处新建起来的隐蔽据点,此时正灯火通明。
地面之上,几位小有权力的领队正指挥着帮派中的散修们,把他们抓来的“材料”,送入开凿出来的隐蔽地底。
“快点!把这些凡人给送下去,那批订单要来不及了!若是眈误了时辰没有交接,我们又要失去几个大客户了!”
“是!”在散修领队的催促下,几位散修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或扛或拖拽着,把从流云城内抓来的凡人丢入地底,运送到匠人们手中加工。
而看着他们进入地底之后,听着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从洞穴内传来,其中一位领队才松了口气,视线望向一旁,在那里,有一座新拔地而起的小院。
这领队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才缓步来到小院门口,内部隐隐约约有交谈的声音,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敲门道:
“副帮主,还有薛前辈,我能进去吗?”
“……”
院内的交谈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吧,门没关。”
领队纪迟闻言,面色一喜,小心推开门来到院内交谈的两人身前,抬头望去。
坐在左侧的乃是一手臂赤裸有疤痕的中年男人,右侧的则是须发皆白的老者,刚刚开口的也是这位老者。
若是有城内混迹帮派的散修在此,一定会忍不住惊呼出声,只因坐在这里的两人,都是城内在散修之间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左边的中年男人,乃是红鲤帮副帮主薛浪,右侧的也是副帮主,只不过是渔人帮副帮主!
这两个帮派,表面上的关系可谓是势若水火,然而此时,他们却面色平静地坐在一起品茗交谈,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这一幕若是让两个帮派的下层人员所看见了,只怕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么多年为帮派抗击彼此,针锋相对,是为了什么?
这一幕本不该出现,促成这一切的,其实另有其人。
此时,见领队纪迟走入,右侧的宋郁青捋了捋胡须,轻声道:
“纪迟,那边的事情,都准备的如何了?”
纪迟躬敬地开口:“副帮主,就在刚刚,货物都全部备齐了,我已经命令手下们,把那一百多头货物全部拉入地下,想必此时,已经开始关于那些器具的制作。”
“恩,不错,”宋郁青闻言满意点头,复又道:“纪迟,你做得很好,但其他方面,探子们有没有联系你,可有那血幡上人的消息?”
“回副帮主……”纪迟如实的汇报道:“到目前为止,探子们还没有找到血幡上人的踪迹,如前面几日一样。”
说到这里,纪迟有些尤豫的开口:“副帮主,您说……那血幡上人是不是察觉到我们在故意引诱他了,我们这几日已经故意露出许多马脚,可他到如今,都还没有寻上门来。”
宋郁青闻言,和旁边的中年壮汉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大笑,把声音传遍院落。
“纪迟啊纪迟,”宋郁青摇头笑道,“老夫早同你说过,耐住性子。他察觉又如何?只要他那点可笑的‘善心’还没磨灭,迟早会送上门来。”
他嘴角噙着一丝讥诮:“这类自诩正道的小子,老夫见得多了。满腔热血,一身愣胆,明知是局,也忍不了几天。”
薛浪在一旁把玩着茶杯,接话道:“不错,他们根本不懂,为何咱们做了这等生意,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若不是城里的大人物点了头,谁敢碰这烫手山芋?”
宋郁青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有那‘血幡上人’的消息,即刻来报。”
“是!”
待纪迟退去,薛浪才笑着端起茶盏:“宋老哥,你这手下是个得力人,短短几日,就把前些日子亏空的数目补上了。”
“薛老弟过奖了。”宋郁青谦逊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比不得你手下那批能在浮云泽里来去的好手,我这儿都是些地上跑的,差远喽。”
“哈哈哈,宋老哥太谦!”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茶过一巡,薛浪忽然敛了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一日不来,咱们便得等一日。
总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要不要再添把火,逼他出城?”
他冷哼道:“不知哪冒出来的野修士,专挑咱们城外的帮派下手,连声招呼都不打,简直不懂规矩!”
宋郁青慢悠悠地重新斟满茶,淡淡道:“估摸又是哪个穷乡僻壤里钻出来的世家子弟,没见过世面,更不懂流云城的‘规矩’。
这一个月,城外咱们扶的那几家帮派,差不多叫他扫干净了。”
他抿了口茶,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
“帮派没了,再立就是,流云城最不缺的,就是走投无路的散修。
只是先前接的那些订单,因他这一闹,拖了不少工期……几个老主顾已催过数次了。
终究,是个麻烦。”
“确实是个麻烦!”薛浪露出有些头疼的神色:“主要是不知道那家伙的身份,若是我们的主顾之一,让他们自己来请回去便是,若是苍岚宗出来的弟子,帮主他们会去拜访苍岚宗的人,请示一下如何处理。
但若是犄角旮旯里出来的散修……”
薛浪嘴角露出一抹狞笑:“那就不要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说到此处,薛浪突然站起身来,看向宋郁青道:“宋帮主,坐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想必那血幡上人今日是不会来了。
我准备先去附近散散心,若是有事,传音符通知我便是。”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帮主的命令,薛浪都无法回到流云城内去找清荷街的老相好,半个月下来,他早就憋坏了。
他打算去附近随便找几个还看得过去的凡人服侍自己,排解一下自己的寂寞。
听闻薛浪的话语,早就听闻薛浪生活作风的宋郁青没有感到意外,他端着茶杯,笑着道:
“当然没问题,薛道友,早去早回,毕竟一日不除那血幡上人,我等就一日无法回流云城。”
“这些我自然知道……”薛浪闻言长舒口气,便要唤出飞梭往小院外飞去,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便突然发觉。
不知从何时起,小院周围,突然飘来一片氤氲的雾气,把整座小院迅速笼罩。
“这个是……阵法?!是血幡上人?!”
薛浪和宋郁青同时面色大变,宋郁青更是直接猛然站起身来,朝着院外冲去:
“不好,我们那边的货物怕是糟了!薛道友,还请助我破阵!”
“没问题!”薛浪从储物袋内拿出自己的武器,一根型状怪异的船浆,他看向周遭的雾气,狰狞一笑。
“那血幡上人,净搞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殊不知,再完美的阵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嗡!!”
船浆之上,浑厚的水汽环绕,伴随着薛浪炼气九层实力毫不保留的出击,他挥动船浆。
“唤浪!”
一道肉眼可见的大浪从船浆上甩出,以薛浪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看我冲垮你这雾阵!”
另一边,宋郁青也没闲着,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根青玉制作的竹子,随着灵气灌注,同为炼气九层的实力迸发。
“在哪里!青竹剑法!”
闭目感应数息,宋郁青猛然抬手,一道携带葱郁生命气息的剑气劈开院墙,朝着他感知的方向落下!
青竹剑气锋锐无比,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杀机凛然,看着朝他迎面落下的剑气,站在在雾阵中的林原面无表情:
“竟能知晓我的方位,也罢。”
下一瞬,林原腰间的令牌被掷出,迎风见长,同时,他打开储物袋,把自己积累的傀儡,一股脑的放出来,对着院落内的二人袭去。
“试阵可以留待下次,今日,我只想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