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广场是朱赫定的地点，原本的计划，是把杜利奥带来后，由简决拖延一到两秒，朱赫使用重狙远距离射杀。
如果让杜利奥成功逃了，上头处罚不说，亡命的眷属流入城市，可能会造成严重的伤亡损失。
简决的脸黑的能写字，他现在隔得距离太远，连拼死拖住杜利奥，同归于尽都做不到啊！
简决立即按下耳朵里的无线耳机，向远处狙击点伺机的朱赫汇报。
“看到了，我试试直接开枪。”朱赫的声音很冷静。
简决：“有把握吗？”
朱赫：“十年前，在殷霞洲举行的世界格斗游戏大赛里，有一名玩家在仅剩1象素血量的绝境下，连续十五次完美格挡对手的攻击，最后反杀翻盘。这一操作的成功概率是一千万分之一。我现在直接开枪，打中的概率也差不多。”
简决知道朱赫这人平时好打点游戏，但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在说游戏。
“那人是你？”简决抱着希望问。
朱赫：“不是。”
简决：“……如果巫丁能拖住杜利奥呢？”
朱赫：“他拖不住的。如果是原来的杜利奥，巫丁靠打药的爆发加之你教他的柔法，或许能拖延一秒，但现在不行。”
简决：“那你试试直接开枪。”
朱赫：“如果我是隐族眷属就好了，直接开枪命中的概率会大的多。”
简决急了：“别如果了，你试试！”
接着他就听见广场上载来液体洒落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时间回退五秒。
杜利奥转身逃跑瞬间。
巫丁把苦无还有腕刃同时砸向对方。
杜利奥停滞了一瞬，反手啪啪两下，把毫无威胁的飞行道具拍地上。
巫丁轻吸一口气，神通“忆旧复新身”发动。
全身肌肉参照记忆中的最大功率，以微妙的差异变化结构。
巫丁的身体就象重新组装、动力翻倍的发动机，本已在极限冲刺中的他，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一倍。
小腿肌肉因为超负荷出现细微的撕裂，幸好提前注射了稳定剂，痛觉暂时被屏蔽。
巫丁冲到杜利奥身后，猫着身子，大字固起势，环抱住前者的腰。
杜利奥虽不知道巫丁怎么会突然变快，但他依然不慌不忙转身。
在血馆外的公园里，他已经感受过一次巫丁的力度。毫无威胁。
解决巫丁，只需毫秒。
杜利奥双脚踏地，象一座铁塔似的定在原地，纹丝不动，右手刺向巫丁的背脊：
“你是真蠢。”
这是杜利奥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不知道，上一次巫丁使用大字固，虽然是全力，但没有用“忆旧复新身”强化。
此刻，当他打算秒杀巫丁之时，便感觉到不属于人类的爆发力，从巫丁体内炸开。
杜利奥失去了重心，被迫向后仰倒。
他闷哼一声，今晚第一次用上了全力。
杜利奥的身体向后晃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被巫丁放倒。
他稳住了。
毕竟只是以人类身体使出的柔法，即便是突破至200的发力功率，也难以撼动一名真正的眷属。
但从杜利奥被晃动、到稳住重心，又过去了两秒。
第三秒到来，杜利奥的头如烟花炸开。
口径25毫米的钨合金狙击弹，先穿透杜利奥的兜帽，然后钻进他的后脑，贯穿头骨和大脑，从眉心飞出，牵出一道红白相间的血花，最后钻进了巫丁身后地面的水泥板里。
杜利奥倒在巫丁肩上。
巫丁舒了一口气。
他就没想过要和眷属打正面。
简决说过，治安员使用大字固，常用于团队配合——
近身者以柔法技术限制目标行动。队友用狙击手段破坏目标大脑。
巫丁轻轻一推，把杜利奥推翻倒地。
身体全身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耗尽，他就地坐下，看向前方某个方向。
很快，朱赫扛着超过两米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从那个方向小跑着过来。
他乐的象是脸上开了一朵花，超长的枪身将他衬托的更高大。
“巫丁啊巫丁，你真敢干啊！”朱赫眼睛如狼眼般发亮，瞪着巫丁赞叹：“而且居然还真被你干成了！”
刚才朱赫几乎认定行动已经失败。直到他通过狙击枪的目镜，发现巫丁居然真的拖住了杜利奥。
他才会有机会扣下扳机，一枪毙命。
朱赫把枪立在身旁，激动对巫丁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言重了。”巫丁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他也是为了多活几年罢了。
况且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起了辅助作用，真正决定结果的还是朱赫的一枪。
他不知道的是，朱赫成为眷属后，也经历过逆境，但象今天这样绝境翻盘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子弹命中的瞬间，朱赫觉得自己也体验到了那个十五连格挡玩家的心情。
而他之所以能一击命中，则全靠巫丁堪称奇迹的发挥。
朱赫现在的感觉，就象逆风局三路高地全破，结果突然站出来一个神队友带节奏一波逆转拿下比赛。
他爽翻了。
“话说回来，你今晚忙什么去了？”巫丁缓了一口气问。
如果不是朱赫突然搞迟到，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波折。
朱赫无奈：“上面组织专项扫乱，这种任务都是临时通知，我没法控制。”
专项扫乱？
巫丁想起了，在朱赫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电话里的女人提到过。
朱赫招手柄简决叫来：“一会儿血样回收，你要亲自盯着，记得提醒下面的人，一滴都不能有遗漏，尸体处理后，再让人把地上的血渍也都清理消毒。”
简决点头，去办事前，用力抓了一下巫丁的肩。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说，抓巫丁的手因为太激动，抖的厉害。
这个人类不是有病，是有种！
简决心潮澎湃地感慨。
巫丁拍了拍简决手背，谢过他及时的援手。
如果不是简决出现，巫丁也很难活到现在。
随后巫丁看向杜利奥的尸体。
听朱赫刚才话里说的，杜利奥的血就象有传染病一样。
而不久之前，后者还硬要让巫丁喝他的血。
可疑。
巫丁问朱赫：“你在消息里说杜利奥出了事？”
朱赫：“恩。这次扫乱行动，我们抓了一波‘赤潮’的人，意外查到杜利奥最近竟然也添加了。赤潮是邪教，杜利奥知法犯法，上头要求就地格杀。”
巫丁：“他刚才让我喝他的血，说喝了就一定能成功升阶。他是因为这个添加赤潮的？”
朱赫瞪眼：“你这话别到处说。”
巫丁：“是真的？”
朱赫：“当然没那么容易。就算是净血种亲自初拥赐血，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能升阶成功。他们那一套，当然是有问题的。”
巫丁追问：“什么问题？”
朱赫把重狙拿起来：“邪教嘛，不就是洗脑、精神控制、骗人骗财之类的，刚添加看似给你很大好处，但其实背后藏着更大的风险和隐患。总之以后碰上赤潮的人，打就对了。”
巫丁：“看来你也不知道？”
朱赫装没听见，蹲到杜利奥尸体旁，食指和中指刺进尸体心口位置，拎出一枚褪了色的灰色血令。
“杜利奥已死。”朱赫对巫丁说：“血令记录了上一任持有者的所有行政权限，现在归你了。
恭喜你，巫丁，你夺位成功了！”
巫丁接过血令，用尖端刺破食指，血令吸收他的鲜血，从灰色染回鲜红色。
血令的中心渗出一滴血液，凝固成结晶。
“这啥？”巫丁拿着红宝石似的晶体。
朱赫：“血精。精粹的血液浓缩。血令换新主后，会自动生成一颗，第一次吃能大幅提升血净率，帮助你升阶。”
巫丁听了就把血精朝嘴里扔。
朱赫敏捷出手，从他嘴边抢断。
“别生吃啊。”朱赫把血精还给巫丁。
巫丁好奇：“要先煮过么？”
朱赫双手插兜对巫丁说：“你先跟我说一声谢谢。”
巫丁：“为啥？”
朱赫：“接下来我将免费给你普及眷属的常识。”
巫丁：“谢谢。”
朱赫清了清嗓子，说道：“人类和眷属最根本的区别，是血液中‘振子’的浓度。”
巫丁知道振子，是一种看不见的能量物质，类似于灵气之类。
朱赫：“血净率是用来表示振子浓度的指标，人类的血净率都在1以下，超过1的，就是眷属。
第一次服用血精，你的身体将获得大量新的振子，血净率大幅提升的瞬间，肉体会暂时进入死亡状态，时间从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
如果还能醒来，并保持血净率稳定在1以上，就是升阶成功。
眷属分一到九级，每升一级对血净率都有更高要求。越高级的眷属，升阶失败死亡的风险就越大。”
巫丁听了，想到杜利奥会添加赤潮，或许是发现自己正常升阶无望，如果赤潮真能将升阶成功率提升到绝对，那确实会很吸引人。
当然，这是对其他人而言。
巫丁有原血者，他本就是绝对。
朱赫：“另外，民间流传，用水送服血精，比直接干吃效果更好。”
“封建迷信要不得。”巫丁说，看着手里血精：“那我得找个隐秘的地方再吃。”
升阶时会短暂死亡，是个很大的隐患。
朱赫：“也不好拖太久。血令这玩意儿，没人会嫌弃多。就算已经有一个了，多出来的也可以转赠给自己人，或是收买党羽。
你现在有血令但还没升阶，没有正式的眷属编制，也没有眷属的力量，被太多人知道可不好。你懂我意思吧？”
“谢了。”巫丁再向朱赫道谢，这次走心了。
看来还不是松一口气的时候。
得尽快完成升阶，成为真正的眷属，血令拿在手里才安稳。
巫丁起身，把腕刃和苦无都捡起来收好，这时有几个治安员凑了过来。
“巫丁先生，能不能和你拍个照？”其中一人比巫丁更高，却用仰视的眼神望着巫丁。
巫丁奇怪：“为什么？”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夺位成功的人类都是有强运的。干我们这行，有时候会面临危险，您懂的……”
巫丁理解点头，并拒绝了他们。
治安员们有些失望。
“给你们留个血指印如何？”巫丁提议
“可以吗？那太好了！”治安员惊呼。
在他们看来，血液是灵魂的载体，巫丁的血指印肯定比照片更灵。
巫丁挤压刚刺破的指头，弄了点血出来，在几个治安员制服的领口或是心口的位置，按下很浅的一个手印。
有个人悄悄问巫丁，能不能在他内裤上也印一个，帮助改善某些难言之隐，巫丁果断拒绝并且向朱赫告了那人一状。
从广场离开后，巫丁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一个适合他立即服用血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