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城。万沙区。
市中心骂街式的汽车鸣笛声，让巫丁想起了前世的早高峰。
昨晚他听从朱赫的建议，狠狠睡了一觉。
7点自然醒，在小区里简单熟悉了一下一级眷属的身体，便出发前往铁衣卫报到了。
背着背包，穿过种满榕树的街道，巫丁走进一栋四方形的红砖建筑——绯城铁衣卫总部。
大厅的大理石地板有些显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白墙上挂着红色的装饰画等软装。
巫丁出示血令和身份证件，接待的女孩带他来到人事部门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刚好放下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置物的柜子。
“人事专员，洛宁。”一个穿着象是睡袍，戴着银丝眼镜的黑长直美女自我介绍，她将负责巫丁报道的事宜。
洛宁端着一杯冰咖啡，让巫丁先坐，然后去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页文档，坐到巫丁对面。
她照着身份证填写了巫丁的基本信息，然后用手转着圆珠笔，问巫丁：
“有没有亲属在铁衣卫任职超过一年？”
巫丁：“没有。”
洛宁下笔，在文档某处打了个勾，把文档递给巫丁：“确认个人信息，有问题可以问，没问题就签字。”
巫丁看见“分派部门”这一栏下面，有行动处、搜查处、庶务处、监管处四个选项。
他指着这一排问：“四个地方有什么区别么？”
洛宁打了个呵欠：“行动处负责日常治安行动，搜查处负责情报搜集和案件调查，庶务处是人事管理、财务还有公共关系，监管处负责信息系统管理和工作质量监督。”
巫丁发现“行动处”后面的方框里已经打了个勾。他的岗位部门已经被安排好了。
巫丁：“我可以去搜查处么？”
巫丁想去搜查处，因为他想找机会验证万沙理数的意志残念是否与赤潮有关。
原血者说了，搜集残念碎片可提升残念的完整度，恢复记录在其中的意志信息，帮助他在相关的修炼上一日千里。
巫丁打算再找一份赤潮的血样，测试是否能提炼出新的意志残年碎片。
如果可以，那以后在搜集先贤意志残念这件事上，就有明确的方向了。
搜查处显然更适合找人。
洛宁勾起嘴角，似乎是巫丁的问题有些可笑：“你来之前，有人向你承诺过要让你进搜查处么？”
巫丁摇头。
洛宁：“那不就是了。”
巫丁懂了，除非在铁衣卫内部有关系，才可能有选择部门的权利，所以刚才洛宁才会问他有没有亲属在内部任职。
他问：“进了行动处，之后还能调去其他部门？”
洛宁：“如果业绩出色，其它部门又有空缺，可以在固定时间申请调岗。”
巫丁：“哦，就是现在不行。”
洛宁喝了一口咖啡：“现在？你觉醒神通没？”
巫丁发现洛宁这个问题和原身的常识有出入，于是反问：“不是只有三级以上眷属才能觉醒神通？”
洛宁拿起平板，点出一个页面，扔给巫丁：“自己看。”
页面上是关于神通的介绍说明。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神通，都是在眷属升阶三级后觉醒。但也有例外。
一二级觉醒神通的概率较小，而比那更稀有的，是人类之身觉醒的特例。
这类人被称为“天择者”。
根据经验和统计，天择者未来最差也能达到六级眷属位阶，这类人是命中注定的天才，一旦被确认，会跳过常规的人才选拔体系，直接上报净血种。
“为什么要上报净血种？”巫丁问。
洛宁刷着手机，漫不经心道：“净血种会把人带走亲自培养。”
她想到什么似的，奇怪地看着巫丁，问：“难道你是……？”
巫丁：“我不是。我是好奇。”
他有那么一瞬想过，可以认领天择者身份让自己一步高升，但接着立马就打消了念头。
光是神通觉醒这一点上，巫丁就发现了人类和眷属信息不对等的地方。
天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不为普通人类所知的秘密规则。
这份资料写的不清不楚，被净血种带走亲自培养？也许不一定是好事。
“别好奇了。”洛宁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巫丁签了名字，又用洛宁扔来的一次性取血针扎破食指，在名字上按下血印。
行动处也行，都是执法部门，总还是有渠道能调查赤潮的。
洛宁把文档收回，扫描电子版本上载，纸质文档放进文档归档：“杜利奥的辖区是西城区的安宁街道，接下来你一样负责那个局域。”
她拿起平板起身：“跟我来。带你去体测和领装备，顺便了解我们的基本制度。”
巫丁跟着洛宁走进另一扇侧门，来到一个圆形的宽敞空间，整齐排放着更衣室一样的柜子。
洛宁让巫丁在门口的柜台等着，她走进柜子中，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套灰色的衣服，一个铁质的方盒子。
“这是你的御血装、柔铁棍、还有视网记录仪。”洛宁把东西全放在柜台上：“都有说明书，自己看吧。”
说完又自己刷起手机了。
巫丁先拿起灰色的衣服，展开，一件兜帽外套，他看到朱赫和杜利奥都穿过。
御血装，凯夫拉纤维制成，具有良好的透气性和伸缩轫性。
兜帽部分混入了柔铁材质，可防御寻常金属利器以及轻量级弹药冲击。
戴上后，刚好能将眉骨以上部位全部遮挡，为大脑提供保护，
御血装的胸口及后背也嵌入了柔铁的双向护心，用于防御针对心脏的攻击。
巫丁放下衣服，再打开铁盒子。
里面是一根黑色的金属短棍。
柔铁棍，由柔铁和白钢混合炼制，眷属以血激活，可控制棍子的硬度和形态在一定范围内变化。
棍子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了一片透明的隐形镜片。
视网记录仪，和隐形眼镜一样直接佩戴，靠脑电波控制开启，能实时记录佩戴者眼中看见的信息。
如果佩戴者死亡，或记录仪遭到破坏，记录的信息会实时上载到铁衣卫的数据库。
这三样便是眷属的基本装备。
三级以下的眷属，如果要使用柔铁棍以外的武装，需要单独申请，并且在使用完毕后及时归还。
“这个你也看一下。”洛宁把平板塞到巫丁手里。
屏幕上出现“铁衣卫眷属基本制度”几个字，然后开始播放有配音的宣传片。
‘身为眷属，需谨记自身义务，保证所辖局域内的血源高质量、高数量供应。’
血源也就是人类，眷属的职责，总结下来，就是要保证辖区人类拥有良好的生活环境。
精神质量决定血液品质，人类的幸福感越强，死后回收的血液品质就越高。
血源的数量则直接与生育率挂钩。
把人当猪养呢？
巫丁面无表情，看完整段视频，明白为什么杜利奥和朱赫每天都那么忙了。
铁衣卫眷属的薪水由现金和血点构成，包含底薪加绩效。眷属身上都带着考核指标，如果低于最低标准，就会扣绩效。
绩效太低，可能就没有足够的血点，血点不够，就买不到基本的生存供血。
所有生物的血液里都有振子，振子同时具有增殖和衰减两种特性，当振子的浓度超过一个固定标准，衰减会超过增殖，整体呈下降趋势。而这个固定标准，就是人类与眷属的分界线，血净率1。
眷属饮血，就是为了维持振子浓度，也就是血净率恒定。
如果长期缺血，振子减少，血净率降低，眷属的力量会衰弱，要是降低到1以下，眷属也会死。
刚升阶眷属的头一个月还好，有类似新手保护的机制，血净率下降的微乎其微，
但一个月之后，就需要每天补血，才能保持良好状态。
眷属的一生，就是挣绩效、换血点、买血喝的一生。
在这个世界想要活过三十岁，不容易啊……
哦，不对，我除外。
巫丁想起他有“原血者”的“位阶锚定”。
锚定的位阶，满足条件、必定能抵达，此外，还有一个隐形的效果——升阶即奠定，
也就是巫丁每达到一个位阶，血净率就自动生成新的基准线，他血液里的振子浓度，始终会保持在基准线以上，只会升高，不会降低。
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巫丁只需为了满足升阶条件，摄入一定量的振子，而不必为了生存而每天饮人血。
巫丁把平板还给洛宁。
“来做体测。”洛宁说，盯着手机没看巫丁，直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