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文道馆内的眷属们,再次如蚁群般迅速挪动。
一条由人群围成的通路敞开,路的一头是赫连矛冒顿,另一头是举手定在原地的范飚。
还有站在范飚身旁,一脸淡定的巫丁。
赫连冒顿眼中涌起一团浑浊,眼神锁定范飚,迈着大步,朝他走来。
范飚扭头看了眼巫丁,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想这人可真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好象认定范飚不会卖他一样。
算了,这个锅他范飚背了,让巫丁欠个人情,未来或许能有大回报。
赫连冒顿已经走到范飚面前。
围观的眷属们都不自觉屏住呼吸。倒不是为范飚担心,而是被赫连冒顿的气场震慑。
这时一个人从侧面的人堆里冲了出来,冒失地停在范飚和巫丁身旁。
是朱赫。
“赫连老师,范飚他主修数理,不懂诗文,写出这首诗只是一时上头。”朱赫沉声解释。
赫连冒顿:“你是我的学生?”
朱赫连忙点头:“我呀!朱赫!朱紫她弟!跟你连过一个月白打。”
赫连冒顿:“没印象了。朱紫我记得,倒还有点意思。”
朱赫尴尬笑了笑,用手肘轻顶了一下范飚。
范飚立马说:“赫连先生,我也跟你学过几天,这首诗只是一时兴起瞎想的,如果冒犯到你……”
赫连冒顿抬手打断了范飚。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他一字一顿,重复这句话。
每说一个字,怒意就高涨一分。
范飚放下手,捏紧拳头,做好大不了挨顿暴揍床上躺几天的准备。
然后他就听见赫连冒顿爆发出爽快大笑。
过去的荣耀是一瞬间,现在面对“天堑”,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瞬间呢。
有些痛苦,只有不去面对时,它才一直存在。而直面痛苦,无论最后成功或失败,这痛苦也不过是当下的一瞬,会随着行动成为过去。
既然现在终会成为过去,那便不足为惧!
赫连冒顿心情激荡,目光壑然开朗。
他之所以语带怒意,并不是针对这诗和诗的作者,而是想到那个横亘在他身前的“天堑”。
他一度因为绝望而放弃镶崁,但现在,短短几十个字,却重燃他心中斗志。
“确实冒犯,冒犯的刚刚好。”赫连冒顿笑着拍打了一下范飚的肩膀,力道太过热情,以至于范飚差点没站稳。
朱赫见状,在旁长舒一口气,感叹:“原来你不是不喜欢啊!”
赫连冒顿:“我不修阅文但我识字!这诗写的好,我为啥不喜欢?”
道场内其他眷属也跟着朱赫舒了一口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更多的人被赫连冒顿的反应刺激道,围在阅读屏前,品评分析或分享各自感想。
范飚劫后馀生般看向身旁巫丁,后者还是满脸冷静。
“你是猜到他会有这种反应,所以才一点都不慌?”范飚问。
巫丁:“大差不差吧。”
但不是猜中赫连冒顿的心理,而是巫丁相信,大部分读这首《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人,感受到的都应该是慰借和激励。
范飚说赫连冒顿最近陷入困境,所以巫丁认为,后者并不是被激怒,而是从诗句中获得了感触,在逆境的苦涩中,感受到了对未来的笃信。
这种感触源自人类意志里的力量,直击灵魂,某种程度上,比移山填海的暴力更不可阻挡。
这时赫连冒顿又拍了一下范飚,高兴地说:“你写的很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范飚大喜,小声对赫连冒顿说:“先生,写诗的并不是我,只是作者不喜欢引人关注,所以我才替他把诗传到屏幕上,供大家交流。”
赫连冒顿有些吃惊,想了想说:“明白了。但不管怎么说,这首诗帮我了大忙,诗是你传的,所以你也帮了我大忙。”
范飚立马接话:“那我能不能请先生帮我个小忙?”
赫连冒顿:“说。”
范飚指着一旁的巫丁:“我朋友,今天刚入职的新人,想请沸血院教练带着入门战技,先生你要方便,是否可以提点他两下?”
范飚本来是想让赫连冒顿介绍其他人的,但一想,沸血院屈指可数的金牌教练就在面前,还要什么自信车?又见赫连冒顿心情这么好,干脆大胆直接请他出马。
赫连冒顿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巫丁。
巫丁见赫连看他,也不卑不亢点头致意。
赫连冒顿仔细观察了巫丁两秒说:“没问题。但我最近会开始忙起来,你要找我教你,得提前约好时间。”
巫丁:“现在可以么?”
赫连冒顿:“可以。提醒你一点,现在我心情很好,出手可比平时更有劲。”
范飚和朱赫一听,同时皱眉说:“要不还是改天?”
他们都是在赫连手下练过的,对这人的教程风格有着深刻体会。
“没关系,我就喜欢手重的!”巫丁激动接话。
“忆旧复新身”越是受力,得到的收获就越大,要是客客气气的练,反而浪费机会了。
说完后巫丁才发现,朱赫和范飚都用奇怪眼神盯着他。
就连赫连冒顿都用“原来如此”的眼神多看了他一眼。
……他们是不是理解歪了。巫丁心中冒汗。
赫连对范飚说:“你去趟楼上办公室,替我向里面的人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正好朱家的小子也一起去,反正你们都认识。”
随后再对巫丁说:“你跟我走。”
朱赫和范飚朝楼梯方向去,赫连又叫住范飚,叮嘱:“另外,有空帮我给这首诗的作者带个话,之后如果他愿意,我想和他见一面。”
范飚看了眼巫丁,巫丁没有反应,他便回答:“哦好。”
巫丁和赫连来到一楼,正在训练的眷属看到赫连,自觉让开一条路,同时打量跟在后面的巫丁。
“这谁?”
“没见过,新人吧。”
“请得动赫连先生,是哪家的二代?”
“哈,不一定吧,没几个二代会对自己这么狠。”
巫丁听着这些讨论,对赫连的教程风格有了点眉目。
两人直接来到实战区的一座四方擂台上。
“你叫巫丁是吧?”赫连拿出手机,在铁衣卫人力管理系统输入名字,调出了巫丁的资料。
“夺位升阶上来的,不错。体测数据中下……哟,十五级耐痛?”赫连评价:“难怪喜欢下手重的。喜欢吃苦?”
巫丁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赫连将手机收好:“不必害羞,癖好有时候也是一种优势,我教程的时候都以实战为主,正好适合你。”
巫丁捏着眉心,他觉得好象有点解释不清,干脆不浪费时间解释了。
“之前学过什么?”赫连问。
巫丁:“柔法里的大字固,就这一个。”
赫连:“为了夺位学的?感觉怎么样?”
巫丁:“控制有馀,杀伤不足。”
“恩。没毛病。”赫连拍了拍手:“来,用你的大字固打我。”
巫丁便将裤腿挽起,朝着赫连走去。
“等一下。”赫连叫停,补充道:“用全力,不要保留。我不是你上级,没必要藏本事,我得知道你现在什么水平。”
巫丁点头,停下来,吸了一口气,附身压低重心,双腿肌肉开始鼓动。
擂台旁不远的场地里,有一个正练短刀的隐族眷属,正是刚才从二元一次方程里领悟道意的阿宏。
他练完一轮,打算休息,就注意到擂台上的巫丁突然激活,在奔跑中又连续两段加速,像飞箭冲向赫连冒顿。
“二级么?”他从巫丁的速度判断巫丁是二级位阶,有些吃惊,怎么会有眷属到了这个级别才来沸血院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