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巫丁走进治安所大门。
路过的治安员热情打招呼，并没有因为他连杀了两个上级而避着他。
杀人夺位是正常事，人们习以为常。
巫丁虽然夺了雷米山的位，但因为他夺位时还是一级位阶，并不满足继承职位的条件。
总部会安排新的上级来接任副处长。
至于达恩的职位，他和巫丁是平级，所以也不存在继承不继承的，会有新的基层眷属来替代。
巫丁进到办公室，去茶水间找尚理，想问简决的事，发现烧水沏茶的人换成了一个脸熟的治安员。
“尚先生应该在处长办公室呢。”治安员说，拿着水壶走出茶水间。
巫丁跟在他后面，看见处长办公室门打开，尚理走了出来。
他穿着御血装，脸是青灰色，银色的头发梳得油光板正。
一夜过去，尚理升阶成隐族眷属了。这倒是让巫丁有些意外。
尚理从治安员手里接过水壶，对巫丁说：
“巫丁，新处长正好想见你。”
态度也不再象前一天那样讨好。
巫丁跟着他进到办公室，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麦东。
麦东本来是搜查处的搜查员，估计是因为上次隐瞒业力污染，遭到了降职处分。
偏偏降到揭发他的巫丁头上，也不知是因为缘分，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麦处你好，眷属巫丁向你报告。”巫丁立正，表现出身为下属的觉悟。
麦东点头起身，让候在一旁的尚理上前，再对巫丁说：
“以后安宁街，就是我们三人打配合，我和雷米山不一样，工作就是工作，初来乍到，和大家无恩无怨，希望你们能配合我，做好分内的事。
尤其是老尚，你刚升阶，要尽快熟悉变化，不要姑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尚理立马端着茶壶，给麦东杯子添上热水：
“感谢麦处提携，一定时刻谨记麦处指示。”
巫丁也点头说好，心想：
看来尚理能升阶为眷属，是麦东给了他资源。
至于麦东说的“无恩无怨”？象是故意说给巫丁听，想让他认为，麦东并不知道被他揭发的事。
但巫丁觉得，麦东肯定是知道的。
或许麦玲玲昨天就已经给麦东讲了。
就算麦玲玲没来得及说，受了麦东恩泽的尚理，为了讨好并且快速拉近和上级的距离，应该也会把这事当作投名状，添油加醋讲给麦东听。
就象他之前把简决的事转头告诉巫丁一样。
其实麦东不说还好，现在主动说什么“无恩无怨”，反而更显得心有图谋。
来者不善哦……
幸好，我要休假了。
巫丁告诉麦东，他打算把总部奖励的三天带薪假休掉。
铁衣卫制度规定，成员休两天以上的假期，都需要获得直属上级当面同意才行。
麦东听了，笑着对巫丁说：
“差点忘了恭喜你。第一次b级任务就拿下头功，年轻有为啊！”
“谢谢麦处。”巫丁在手机上提交了请假申请。
但下一秒，就看见被麦东给驳回了。
“你的假期，得过段时间才能休了。”麦东对巫丁说：
“昨天你也在表彰会上，应该知道，总部要对赤潮进行大范围清剿。
现在是特殊时期，所有基层的眷属都取消了休假，
咱们处也不能搞特殊啊。
你放心，都有记录的，等这阵忙完就给你批。”
“好的。”巫丁没有反驳。
麦东虽然有叼难的嫌疑，但给的理由合情合理。
巫丁请假也不是真想休息，他是打算交易血器、再买血精。
这两件事，上班也能抽空去做。
而且，调查赤潮、搜集更多的先贤意志残念碎片，本来也在巫丁的计划中。
“那就分配下任务吧。全城范围的摸排，今天就已经开始了。”麦东带头走出门，来到大办公室。
刚才在茶水间的治安员，现在接替尚理，成了治安队长，正在候着。
麦东面向他、尚理、以及巫丁三人，介绍：
“现阶段对赤潮组织的策略，以摸排为主。
主要针对可能被赤潮盯上的高风险人群，比如身在困境的人类或眷属。
人类方面，主要聚焦绝症患者、有财政风险、人际关系恶化等情况。
医院之类的场所需要重点关注。
这部分人群基数大，摸排工作主要由治安员们完成。
眷属方面，就是非铁衣卫的灵活就业人需要特别关注。
负责这部分的成员，少不了和自主眷属工会打交道。
关于这一部分，我多说两句。
工会向来有被害妄想症的传统，觉得咱们铁衣卫总是针对他们，负责摸排这部分人的，性格不能太刚硬。
但同时，还得有一定的实力，谨防被那些无业游民使绊子。”
巫丁听到“自由眷属工会”，这不巧了，他正好要去工会了解血器的事。
不过巫丁没有主动提出负责工会的排查，免得麦东发现后，反而故意把他调去其它地方。
这时尚理开口说：
“麦处，我倒是挺想负责工会的，您要是不嫌弃我刚升上来一天……”
麦东抬手安抚：
“不急，就象你说的，你才上来一天，办这事对你来说太早了。”
他说着，看向巫丁：
“巫丁，你实力不俗，脑子也够用，我打算让你负责对工会眷属的摸排，你觉得如何？”
这俩一唱一和，不就是打算把他派去。
摸排工会，确实是个不讨好的差事。
工会眷属敌视铁衣卫，巫丁从朱赫那里也听说了。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专程上门和他们做生意的。
这些自由职业的眷属，脱离了铁衣卫，没了保底工资的保障，必须靠自己挣血点，维持每日补血的生计。
所以只要是上门做生意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铁衣卫，他们都一律笑脸相迎。
巫丁恰好就是去做生意的。而且还是不小的生意。
也算是“弄拙成巧”了。
巫丁先是假模假式地考虑了一下，然后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至于简决的事，考虑到尚理现在态度急转，明显是站队了麦东一方，巫丁就打消了再问他的念头。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尚理发觉他对简决关心的态度，转而往利用简决作一些文章。
接了任务，吃了两大碗食堂牛肉面，出门，去做排查。
自由眷属工会，按城区分设有几个支部，灵活就业的眷属们，大多都在支部内进行经营活动。
西城区的工会支部，在隆盛商厦。
巫丁走进熟悉的大门，先往顶楼的白桃爱院去。
爱院也是重点摸排场所之一，因为业力在业境外主要依靠体液传染，爱院算是高风险场景。
秉着就近处置的原则，麦东便让巫丁也把白桃给一起查了。
巫丁打算先排查爱院，然后再去楼下的工会支部，交易血器，并且咨询专属血器的制作条件。
排查白桃爱院的时候，可以找老板打听一下捡到可乐时的细节。看能不能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虽然官方已经定性，上一次西城区的业力感染是赤潮的阴谋，并且据说，已经由万沙区高层亲自出手，抓住了藏匿在他们区的主使者。
所有出现过业力波动的局域，经过又一次检测，都已经恢复正常营业。
从隆盛出来的可乐，也暂时没有被铁衣卫调查的风险。
但巫丁并没有停止怀疑。
迄今为止，通过原血者提炼出五次先贤意志残念，其中有四个，都与业力有明确关联。
只有可乐，没身份，没升阶，没感染，什么信息都没有，但她的血里，也提炼出了残念碎片。
这还不可疑？
虽然不至于对可乐全力调查，但碰到合适机会，巫丁不会放过。
此外，从可乐这件事上，巫丁也意识到原血者其实还有一个隐形的功能——
可以用来排查某人是否与业力有关。
而且，还特别精准。
总部体检技术都查不出可乐有问题，巫丁却可以通过提炼出残念碎片，推断前者肯定藏着与业力有关的秘密。
这是他独有的优势。
巫丁乘直升电梯来到顶楼，伴着舒缓的音乐，第二次走进白桃爱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