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汪野回到房间,在书桌前思考着那段记忆的真实来源。
“只能是bug。”
那段记忆里的很多东西都模糊不清,但建筑的样式和相对位置明显是属于洲山高中附近,可山洪来临时他在文星街菜市场前,两地相隔一公里有馀,他不可能看到那个视角。
‘说起来……’
“嘶——!”
汪野忽的一阵头痛,象是有某根针刺进他的大脑。他趴到床上好好缓了缓,几分钟后才恢复正常。
他撑起来,坐在床上。
“刚刚又看到了一些乱码一样的画面,和昨天的不同,这次完全看不清了,只有一堆象素点挪来挪去。”
汪野叹了口气。
“我这算什么?阿尔茨海默?失忆?精神病?记忆混乱?”
他本来以为昨天下午看到的那段记忆是某种提示,提示他要去查找一个友善的中年人和穿西装的中年人,所以他才直接锚定了王主任和连老师,对他们使用‘秘密标语’。
结果昨晚睡觉、今天下午地理课、还有刚刚总共3次,大脑里直接出现约莫几分钟的乱码记忆,好象有个人拿u盘直接摁进来似的,也不管格式对不对得上。
这3次记忆中也有一些感官可分辨的场景,不过汪野不知道那是哪,也不觉得似曾相识。
“所以,这只是纯粹的巧合吗?”
汪野结合吃饭时老妈讲的故事思索着:
“那个救人的中年男人应该是王主任,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是连文海老师。之前我把他俩搞混了,可能就是因为王主任要退休更换了着装风格,以及连文海老师参加妻子忌日穿黑西装的原因。”
“那么连文海老师不受‘秘密标语’影响的原因很大概率是因为——”
汪野回到书桌前,在昨晚自己默写的‘隐藏技笔记’中的‘秘密标语’一条里添上第四条备注。
‘备注4:要诉说的秘密不能与被诉说者内心的执念冲突。’
捋清楚失败的原因后,汪野一下子躺在床上,整个人呈大字状。
他看向天花板,凝视着雪白的墙腻子,忽然双眸开始恍神,无数只水泥蝴蝶从天花板飞出,时而灵越地翩翩飞舞,时而故障地悬在空中。
那些蝴蝶翅膀上有着年轮般的纹路,细看之下间隔匀称,无比精美。就这样一只只逐渐铺满了整个房间,落在书架、手机、垃圾桶、汪野的脸、汪野的手上。
他呆呆地抬手,看向在自己指尖凄息的蝴蝶,竟然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这扯不扯…现实和虚幻无法分清,那不精神病么。”
汪野嘴角无奈一抽:
“我得赶紧治病才行啊。”
与此同时,白房街北段3号,雷岳凌家中。
他的房间不大,约莫9平米,大型家具只有书桌、衣柜、床、椅子几样。
但四处摆放的许多小物件丰富了这个房间冰冷的氛围,比如桌上的辉光管时钟,书架里成系列的漫画、小说、乐高玩具,贴在墙上的精美二次元立绘等。
现在是晚上9点半,应该是准备洗漱睡觉的点,雷岳凌却蹲坐在椅上看着计算机,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
经过两小时的检索,他在键盘上敲下“需要步骤才能触发的超能力”这句更精准的提示词,相关的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足足有几百条。
屏幕的白光打在他沉默的脸上,那双清秀的单眼皮眼睛中倒映着一条又一条快速滑动的信息。
几分钟后,他选中了45个相关网站,将这些网址在“超自然现象网站”收藏夹中挨个删除。
他看向剩下来的两个网站。
第一个叫“2h灵异论坛”,第二个叫“蒙特内哥罗羊之家”。
雷岳凌点开两个网站的搜索栏,分别输入许多个提示词,很快,几十则相关的帖子跳了出来。
阅览到某一条帖子的某一个关键词时,雷岳凌古井无波的双眸微微睁大,连心跳也开始加速。
他在这帖子里停留了足足十分钟,并拿本子将其中的部分内容摘抄了下来。
雷岳凌默默看向旁边挂着的猴年生肖日历。
今天是公历5月18日,星期三,距离山洪来临只剩下一天。
回忆起今天失败的行动,雷岳凌轻轻皱眉,又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内容。
上面有着“召唤”“基因”“仪式”等许多词汇。
‘真的能行吗?’
思索了一会儿,雷岳凌默默地将其放在书架中,接着拿起书桌上的数学练习题册,在手机上设置好闹钟……
5月19日,下午5点42分。
下井镇人民广场这个点一般只做一件事——供洲山希望小学的家长们接送自家娃子。不过今天有一帮穿着正装的男人们强势占领了广场上最漂亮最开阔的那块地盘,还拉起了个平时放电影才会用到的幕布。
此时父老乡亲都熟悉的那斑秃老头,正穿着西装在小伙子中间唾沫横飞。
“唉!说了好多遍了!ppt得是那种字很大的,不然老年人看不懂。你要考虑下别人嘛!”
“明白。”戴着眼镜的计算机老师尴尬一笑。
王主任这边跟他强调字体大小后,转个腚又看向另一个正在看手机的年轻人,语气急促:
“气象局的检测报告出来没?!没有报告我要怎么说服别人!”
这年轻人是气象局派来的实习生。实习生刚上岗没几天就被通知下井镇要被淹了,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此时他紧张地说:
“主任!气象局说检测不到明天的短时强降雨,但这几天洲山的土壤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预计能增加不少的信服力!”
“好好好。”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数据出来后第一时间让那边用笔记本计算机的加之去。懂?!”
“懂!”实习生敬了个礼。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兜里电话震动,王主任拿出来一看,是校长打过来的。昨天就从他嘴中听到山洪讯息的校长,此时语气十分疲惫:
“老王啊,你想清楚了,这事可不能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