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而且我强调很多遍了!”
王主任拍了拍胸脯:“这事保真,很严重,拖不得!”
“行,我已经帮你联系老周了,老周待会儿派一个队伍来帮你维持现场秩序,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下班,信息比较容易传播。”
夕阳西下,马路口的人流逐渐增加,广场上汇聚起形形色色的学生家长们,洲山希望小学的后门已经走出了一支又一支小学生队伍。
因为接到了校方关于“学生安全演讲”的临时通知,绝大部分家长们都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和孩子们停留在广场上。
“爸爸,他们在干嘛啊?”
“没什么大事,你们学校的安全讲座,估计十几分钟就好了。”
“同学们!请不要直接离开!重要的安全讲座,要在广场中央展开!”
“来了,数据来了!”
“哎马娘——这是在搞什么这么大动静啊?”
“晓不得嘛!我嘞面铺子都没安生开起,就跑来赶闹热咯!”
眼见广场上看向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各种讨论声络绎不绝,饶是身经百战的王主任也不自觉心跳加速,眉头紧皱。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洲山高中校长说:
“ok。我这边马上也准备好了。”
人民广场的另一头,汪野查找着雷岳凌。
10分钟前他主动请缨当值日生偷偷把标语给放了回去,放学后直奔人民广场,本来以为提前离开的雷岳凌已经赶到这里,却没有看见他的人影。
“人呢?”
汪野想不到雷岳凌会缺席这种场合的原因。
以雷岳凌的性格,大概会严肃地观看整个过程,观察人们的反应,深刻地记住王主任游说民众的场面吧。
这个时间没看见人,总不能是去吃饭或学习吧?
汪野又找了一会儿,的确是没看到那个小个子。他有点怀疑会不会雷岳凌因为昨天行动失败再去说服连文海老师什么的…不过标语都回收了,雷岳凌应该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算了。”
洲山希望小学的小学生们放得差不多了,下井镇的父老乡亲们能赶过来看热闹的也差不多了。
现场估计聚集了千人左右,都是奔着王主任那个大幕布去的,就为了听他讲讲什么“安全讲座”。
看到这一幕,汪野悬着的心差不多放下了。
“果然没自己上是对的。真等我从头开始联系气象局报告异常,等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山洪早就把下井镇淹了。”
“王主任一出手直接就搭了个班子,效率不高的多?还有警察来,说明官方也认可。”
“草台班子也是班子,而我只是个高中生。”
他凑近人群,刚打算找个更近的地方观战,转个身子的功夫就不小心撞到了人。
“哎呦。”还把那人撞出了声。
汪野回头一看,发现连湘月揉着自己的肩膀,苦恼地看向这边。
“汪、汪同学。”连湘月正想为自己撞到了人而道歉,看向是汪野后眼睛微微睁大,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连湘月?你也来看热闹啊。”
“是、是啊。”
就耽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汪野前面的人群象钢铁侠那受损的分子战甲一样迅速合了起来,没办法钻进去了。
他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连湘月,又看了一眼她眸中深藏的局促。
连湘月不愧是连湘月,单马尾小脸蛋、穿校服也难以掩饰的身材、天生的冷白皮和油画般柔和的五官,光是站在这儿就吸引了周围路人的许多目光。
“之后打算做什么吗?”汪野闻见她身上一股好闻的香味。
“做、做什么?”连湘月轻咬着下唇,脑子象是宕机一样想不起来该说什么好。几秒后她说:“对,对了!我想找找……”
“话说。”
汪野打断了她,摸着下巴认真的说道:
“最近我们男生在聊一件事,说是想要追一名女生的话,就去拔她自行车的气门芯。你知道为什么吗?”
“哎——哎?”连湘月忽然一惊,歪了歪头,嘟囔着:“为什么啊?”
“容易制造独处的机会。”
“独处…的机会?”
“因为你想啊,在那个女生焦头烂额,没办法骑车回去时,如果从自己的自行车上拔下一颗气门芯交给她,或干脆把自行车借给她,女生看男生之后要走路回家,肯定没办法自己独自骑车,于是就心软下来,陪他走一路了。”
“哎?!!”
连湘月瞳孔睁大。
她没想到汪野为什么要说这件事,可她最近一周真的经常被拔气门芯,也经常遇见一个小混混一样的男同学在她靠近自行车时出现。
“可是汪同学你怎么会知道……”
“我前天看见有人靠近你的自行车做这事。”
汪野自然没有亲眼看见那人。不过在他没有干扰因果的前提下,“连湘月找他一起回家”这件事,属于复现概率较大的前世事件。
“你刚刚是在找田悦悦吧?”
连湘月脸红着“恩”了一声,不知道汪野是怎么发现的。
汪野说:
“我记得游戏厅那里有不少小混混,你回家时一定会路过那里,因为没别的路可以绕了,对吧?”
连湘月苦恼地点了点头,马尾也跟着一甩一甩。
“问题来了,现在大人们都聚在广场,哪怕你和田悦悦一起走,小混混也可能会抓住这个时机骚扰你们。”
汪野倒也不是故意这么说,毕竟广场这事是他造成的,客观来讲游戏厅那群混子很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缠上连湘月。
正好王主任这边看着没什么问题,不需要全程盯着。
那连湘月想回家的话…岂不是个好机会?
帮她清理麻烦的好机会。
连湘月苦恼地想了半天,发现的确是汪野说的这么回事。她欲哭无泪,声音嗫嚅:
“汪同学…我该怎么办啊?”
汪野叹了口气:
“没办法,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走一段路。”
“真的吗?”连湘月低垂的双眼忽然睁开,里面象是藏有星星。她高兴地说:“那我托人跟悦悦说一声,之后…我们一起……”
连湘月声音越来越小:“一、一起回家…”
下井镇,通向边缘森林的马路上。
连文海把车停在路边,通过挡风玻璃,远远地看着那个放学后就朝着无人区一路疾走的矮小少年。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他缓缓呼气,缭绕烟雾顺着车窗飘出。
“为什么呢?”
他昨晚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为什么这个男同学要用那种奇怪的方式说一些奇怪的东西,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是看他不爽想捉弄他?
还是…真的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