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
齐晖慌张地吞咽唾沫，听到上方的脚步声停下后，他想说什么，可想到功亏一篑的结局，他又难受得只能发出些急促的气声。
这一瞬间，他脑中闪过无数思绪。
最终，回忆起那个“能再见到她”的承诺，他忽然明白了，蝴蝶什么都是次要的，他想活着，他太想活着…再见到她了。
齐晖崩溃地大喝道：
“我会告诉你！我会告诉你！放我出去！”
很快，齐晖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桌椅搬动的声音，没过多久，就看见汪野搬了个椅子坐在上方缺口旁，手上是负责记录的手机，旁边是会议桌。
“我有很多东西都很好奇。”汪野看向下方崩溃着流泪的齐晖，轻笑了笑：“所以你最好让自己冷静一下，恢复些大脑的语言组织能力。”
“我很冷静！”齐晖崩溃且愤怒地说。
几分钟后，齐晖冷静了下来，也彻底理清楚了他自己的须求。
汪野给他丢了一把椅子下去，他稳稳接过，放好，坐了下来，就这样和汪野一高一下四目相对。
“你想问什么，问吧。”齐晖说道。
“首先当然是那个行李箱里到底放出了什么。”汪野冷声说：“以及，我要如何解决它。”
“知见障。”
“它是一种人为制造的合成bug。”
汪野听到“合成”和“bug”这两个词居然凑到一块了，忽然觉得语言有点陌生，他问道：
“什么叫合成bug？”
齐晖平静地说：
“杀虫队的创始者找到了能够承载‘bug’的物体，比如一本书，一个瓶子，一个屏幕。且将这种物体称之为‘蛹’。他能用某种独特的隐藏技将不同的蛹混合在一起，使每只蛹稳定且平衡地聚为一体，通俗说法称之为‘合成蛹’。在我们杀虫队内，都管它叫‘杀虫剂’。”
汪野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听上去不象假的，虽然他完全不知道，也无法判别就是了。
他问：“如何解决？”
齐晖说：
“蛹本身就是bug，bug的聚合更使蛹之间诞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所以想解决杀虫剂绝非易事，至少不是简单的隐藏技能能办到的——不过，这只是不了解杀虫剂的情况。”
“就象绝大部分物质都存在熔点，蛹也存在。”
“蛹的熔点就是触发它的隐藏技本身，合成蛹或者说杀虫剂的熔点就是多个隐藏技，仅此而已。所以想要解开杀虫剂199号，只需要像触发隐藏技那样分别做几件事就好。”
几分钟后，齐晖把杀虫剂199号映射的“解除事件”一一讲述完毕。
“好。我了解了。”汪野点头。
虽然关于“合成蛹”的知识他没办法判断真假，但这几件事都很符合隐藏技的逻辑，不象是假的，而且做起来也不象他想象那般困难。
就是不知道解开后，这些蛹还能不能用……
齐晖笑道：“看你的样子，你好象还在想其他事？”
汪野抬了抬眉，没说话。
齐晖则继续说：
“稳定的结构被破坏成更小的单位，注定会损失完整性。大部分从‘合成状态’解除的蛹，都只是一些真正的无用之物。”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但看来他并不希望自己再度利用知见障，哪怕是它的碎片。
“如何制造这种合成蛹？”比起捡别人的东西，汪野更好奇这个问题。
齐晖摇了摇头：
“杀虫队在我制造完知见障后，就清理掉了我的相关记忆。留存下来的这些，只是方便我行动，不让我自我怀疑的信息而已。”
汪野扯了扯嘴角。
意料之中。
杀虫队的队员都排到199号了，这样规模的组织肯定有自己的保密手段，所以他才怀疑合成蛹的信息是否正确。
“蝴蝶榜。”汪野想了想，换了个方法问：“只要是蝴蝶，都会对这个世界犯罪，造成某种不可逆的灾难吗？”
“当然。”
齐晖说道：
“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蝴蝶的活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并刻下某种痕迹，这种痕迹是高维的，横贯于时间与空间，是人类用常规手段无法窥测的。”
“所以蝴蝶之痕的存在一定意味灾难的发生，只是我们还没办法判断到底多久发生，是怎样的灾难，会持续多久等等。”
“灾难，比如末日？”汪野问道。
“不一定是末日，或许是某种概念的彻底消失，或者是某个地区的彻底消失，又或者是持续出现在人类世界但人类无法意识到的迫害。这些都算是对世界的伤害。”
汪野短暂松了口气。
如果存在蝴蝶榜，说明蝴蝶至少有好几人乃至十来人，要是每只蝴蝶都象他一样触发了‘唤醒太阳’，那他不就成为被回溯的百亿个人之一了？
这样还怎么完成‘终极愿望’？
不过，看齐晖对“末日”这个词不太敏感的表现，汪野能推测出其他蝴蝶大概率还没有造成某种对世界的毁灭性打击，或者已经造成了，但大家压根不知道。
‘这样想来……’
汪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蝴蝶，居然是竞争对手啊。’
汪野问道：
“你之前提到过‘系数’对吧？那么蝴蝶榜有多少人，我又处于其中什么位置？”
齐晖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汪野问道。
“我可以跟你讲蝴蝶，提及蝴蝶榜，但我没办法说出来蝴蝶榜里有什么。就算我说出来，我也不确保我脑子里的信息是正确的。而且我说了出来，一定会遭受那位大人的打击。”
汪野沉默了。
说好的不当谜语人，怎么突然开始当谜语人了？
“哈哈！”
看见汪野这幅模样，齐晖觉得莫名爽快，他放声说：
“蝴蝶榜里的存在，都是天机！！是天机啊！！！凡人只爱弑神，怎敢窥得天机！！”
其实这话有真有假。
虽然目前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因为蝴蝶之痕的存在，任何人脑中关于蝴蝶榜的信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变化。
也就是说，齐晖今天知道汪野是只很厉害的蝴蝶，但明天他就会受到世界本身的干扰，把汪野记错成另一个人，或者完全忘记这回事。
这就象每隔一段时间自动刷新的防记忆设备，是世界的杰作，非常人能干扰。
不过杀虫队有办法让蝴蝶榜的信息在人脑内保持一段时间，杀虫队队员称这段时间为“全知时期”。
而现在“全知时期”还没过。
一想到蝴蝶榜上存在的那几个怪物，一想到汪野只要活下来，就注定会和那几个怪物正面撞上，齐晖就乐得笑个不停。
忽然，他停了下来，睁大眼，象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