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野还在思索要不要问一问如何避免查杀，或者‘无色气质’是什么，或者‘彩色气质’之人到底具备什么能力，又或者如何找到‘金色气质’之人。
但齐晖忽然站了起来，慌张地撞翻了椅子，睁大到极致的眼睛看着前方不断往后退，喉中不断喃喃着：
“别、别杀我！”
“我、我是迫不得已！”
汪野愣住了，他也站了起来，朝着底下的房间里一看。
可除了被撞翻的椅子、洁白的瓷砖地面、不断后退到瓷砖墙壁上，身体扭曲的齐晖外，什么也没有。
齐晖却伸出手象是在极力抗拒眼前的东西，额头皱纹皱到极致，嘴角张大，汗水不断流下，瞳孔象是要瞪出来似得：
“不，我没有暴露你！我不会做那种事…”
“他不是简单的蝴蝶，他有‘无色气质’啊！”
“不，不要！”
齐晖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
全身上下象是被某股怪力紧紧攥着，骨骼不断碎裂，血肉不断被撕扯至爆炸！
听到这声音，汪野呆住了，他趴在地门上拼命想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却只看见齐晖带着痛苦的双眸最后瞥向他时，瞳孔的倒影里出现了一个彩色的人形。
齐晖就这样不断被某种东西压缩，全身上下每一个部分迅速在空间内故障般消失。
十几秒后，地上连血液也没剩下。
汪野人给看傻了。
他足足愣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生生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汪野有些恍惚地站起来，甚至没办法消化刚刚那大量信息，不得不攀附着旁边的会议桌，摇晃地坐下。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无法理解这种现象。
然而，
坐下的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洁白的秘密空间象是被泼洒了浓稠的墨汁，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汪野身边所有的光泽、色彩、结构在黑之浪潮中迅速消褪、溶解，彷佛从未存在过。
仅仅几个呼吸间，整个秘密空间彻底沉入了冰冷、死寂的绝对幽暗。
汪野站了起来，试图冷静地观察周围。
忽然——一道彩色的竖痕裂开了。
它凭空悬在上方，绚烂得令人目眩。汪野眉头紧锁，疯狂思索着是否应该把〖蓝芋啵啵贴纸〗给它怼上去。
没等他有所动作，那道彩光流转的竖缝……开始缓缓向两边睁开！
汪野瞳孔猛地收缩，心跳不断加速。
那是只眼睛？
它高悬于顶，足有三米之高，一米之长。整个眼球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水晶般的透亮质感，上下眼睑的边缘闪铄着流动不定的奇异彩光。
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是一片绸密的玫红色；虹膜没有放射状的纹理，而是纯粹的绿色；而中间的瞳孔…也不是正常人眼的圆形，而是棱角分明、漆黑如墨的正方形。
‘方瞳孔？！’
汪野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查找最佳观察点，闲遐时读过的奇书。
是…酉阳杂俎？里面有一篇讲的是老君的容貌，其中就有提到“目方瞳”这一特点。
但目方瞳只是前半句，“绿筋贯之，有紫光”并未体现。
那只眼睛就这样转下来，凝视了汪野三秒。象是在观察，亦或者是某种警告。
汪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试图看清更多细节，那巨眼就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巨眼消失的同时，黑暗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刺目的瓷白地砖重新显现，会议桌上的物品安然无恙，刚刚经历的黑暗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汪野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望向巨眼曾悬停的位置。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空间恢复正常的前一刹那，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几缕绚烂到令人心魂俱裂的彩色光带残影。
待彩色光带残影彻底消失，汪野又足足等了十分钟，周围再没有任何奇异动静传来。
“嘭！”的一声，汪野倒在椅子上，全身上下象是弦一样绷紧的肌肉终于得以放松。
他大喘着气，身上的校服早就被汗水打湿，留下一片深色印记，头发也支棱不起来，紧紧贴在了头皮上。
“‘彩色气质’。”缓过来后，汪野第一时间确认了这个东西的来历。
结合齐晖生前的那些奇异举动，极有可能是杀虫队里那唯一一位拥有‘彩色气质’的人找了过来。
汪野很快冷静下来，在纸上用红笔、黑笔和绿色荧光笔画下那个玩意的模样，再举起这张纸凝视这只眼睛，心中莫名出现某种恐惧感。
汪野深呼吸几次，这种恐惧感转瞬即逝。
他又缓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复盘：
“齐晖之所以会被杀，是因为他触发了符合对方隐藏技的条件，仅此而已。这应该是杀虫队管理队员的手段。”
“但他奈何不了我，因为我不是杀虫队队员。只能象这样看我一眼。”
“呵…”
饶是如此，汪野还是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巨大差距。
他现在有点摸清楚了。
在隐藏技的世界，或者说“bug界”，是有明确等级划分的。
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恐怕就是‘彩色气质’。往下是‘黑色气质’，再往下是属于普通人的‘绿色气质’和‘杂色气质’。
‘金色’和‘无色’在其中处于什么位置，他还不清楚。
此外，如果拿自己和拥有‘彩色气质’之人对比。
就好象同样是一名士兵，拥有隐藏技笔记的他拥有很多把枪，花样多，功能不一样，个个都能射，感觉还挺厉害的。
但‘彩色气质’之人拥有大炮、坦克、飞机乃至核武器。
一个花样多，一个力量大。
区别就在于此。
虽然汪野自己也有两件核武器，但两件核武器的激活指令都过于复杂，难堪重任，只能作为翻盘手段使用。
或许还有另外的区别，是汪野目前不知道，也感受不到的。那就只能等以后来发现了。
汪野看向自己的肩头。
如果齐晖交代的信息都正确，那他的肩头上有一个自己看不见的“知见障”趴着。
“我还真是命大。”想起解决知见障的过程，汪野也是一阵后怕。
之前之所以能让这玩意失效，是他靠直觉摘下了〖蓝芋啵啵贴纸〗，十分幸运地让知见障和查杀冲突了。
因为知见障和查杀的作用都是让人失忆，相当于有两个病毒程序在汪野脑子里打架，结果自然是更强的查杀胜出，知见障被压制。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
“呼…”
“世界层次有‘查杀’，杀虫队已经盯上了我，未来可能还有蝴蝶同行互相竞争…”
“我这一生，还真是不太平啊。”
汪野看向纸上的方瞳，眼神一凌：
“既然如此，就更要抓紧机会和时间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