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前一周到了巴黎。这还是宁妤第一次不是为了工作到这里。
平安夜，他们来市区闲逛。街道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彩灯装饰，花车上站着扮成圣诞老人或精灵的演员，往人群里抛糖果。
“尝一尝我们的蛋糕，非常——美味哦～”一个法国女孩递过来一小块试吃的布朗尼，说到“非常”时，脑袋还画了个圈。
“谢谢。”宁妤笑着接过。
“nereida！really？！you‘reunreal!youlookaazg！”一个年轻女孩冲过来问能不能合影。
宁妤没有拒绝。一路上，认出她的人并不算少，求合影的也不少。她一一配合，签名、微笑、拍照。
姜佑程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他刚开始还牵着她的手，后来人一多，怕挤到她，便松开手，退开半步，嘴角噙着笑。
等她小跑着回到他身边时，鼻尖冻得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宁总监这么火啊。”他拉高她的围巾，重新牵过她的手。
宁妤接过一个小孩递过来的圣诞糖果，回头冲他挑眉：“这才哪到哪？想当年这张脸，可是在四大时装周刷过屏，广告牌从纽约时代广场挂到东京银座的。”
她骄傲地“啧啧”两声，把手里的糖剥开塞进嘴里。
他握着她的手，低笑一声：“我捡到宝了。走吧，带宁总监去吃大餐，慰劳一下我们的大明星。”
宁妤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拿起一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戴在头上，转头问姜佑程：“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那狡黠又带点傲气的神态……
姜佑程沉沉地看着她，喉结微动：“你怎么知道自己像只小猫？”他伸手拨了一下发箍上的铃铛。
“我不知道啊。”宁妤顺手拿起另一只猫耳朵就往他头上戴。
姜佑程偏头躲开，这玩意儿跟他的气质实在不搭。
“也对，”宁妤收回手，打量着他，“你不像猫。”她扫视着摊位，拿起一个耷拉着的小狗耳朵，坏笑着递到他面前，“喏，这个比较像你。”
姜佑程嘴角抽了抽：“不戴。”
宁妤板着脸：“情侣款，不戴算了。”然后扔下就走。
姜佑程愣了一下，拿起那个发箍：“一起结算。”
宁妤顺手还买了一顶驯鹿角帽、几个圣诞别针，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一路走，一路买，手里提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走到预订的餐厅。服务生递上菜单，宁妤只翻开一页，就被一堆法文和配图弄得眼花，立刻把菜单推到姜佑程面前。
她向来不喜欢点菜，选项太多，责任太重。万一不好吃，该怪谁？姜佑程点的话，就简单多了。
不好吃就怪他喽。
姜佑程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名，用法语交代了几句。
菜一道道上桌。宁妤喝着奶油蘑菇汤，目光飘向不远处那个一直站在墙边的服务生。
更确切地说，是飘向他的耳朵。
她注意到他好几次了，连姜佑程跟她说话都没听清。又一次目光相撞，小哥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宁妤垂下眼，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忽然感觉脚踝被轻轻踢了一下。
姜佑程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好看吗？”
“啊？”宁妤回过神，一脸茫然，“什么好看？”
“盯了人家半天了，”姜佑程拿起刀叉，切着盘里的鸭腿，“需要我去给你要个联系方式？”
宁妤带着点促狭，迫不及待地反问：“可以吗？”
“呵。”姜佑程冷哼一声，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宁妤“嘿嘿”笑了两声，在他眼刀扫过来之前，赶紧抿住嘴，喝了一口饮料，没有解释。
这个小小的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元旦前一天，姜佑程正在处理几封紧急邮件，宁妤突然走过来，把两张a4纸拍在桌子上。
两份手写的物理试题。
他怔了一下：“又想复习物理了？宁总监打算跨界研究航天？”
宁妤双手撑在桌上：“八十分以上，耳洞。姜佑程，你亲口说的，还记得吧？”
他好像确实说过，考到八十分就让她给自己打耳洞。
后来呢？后来她考了五十六分，气得三天没理他。
“八十分吗？”他故意问。
宁妤伸出食指：“八十分两个耳洞，那四十分的话，就是一个。”
姜佑程被她这套逻辑逗笑：“这账是这么算的？”
“对啊！”宁妤理直气壮，“快，计时开始！我要做题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笔，开始认真地写写算算。
他看着她低头解题时皱起的眉头，忽然想起高中时她也是这样，咬着笔杆跟物理题较劲，然后气得把橡皮掰成两半。
那时候他抽走她的卷子，圈出关键步骤：“这里，牛顿第二定律，f=a，不是f=a。”
她会瞪他：“有区别吗？”
“有。”他指着她算错的答案，“区别就是你不及格，我满分。”
“等等，”姜佑程按在卷子上，“这些题的答案，你不会都提前背过了吧？”
“我是这种人吗？”宁妤立刻反驳。
天知道她昨晚对着这两套“精心筛选”的基础题库背到几点。
“那为什么是两套？”姜佑程点了点那两张明显不同模拟卷的试题。
“哎呀你别管了。”宁妤含糊地应付过去，继续奋笔疾书。总不能说因为她只挑每套卷里最简单的题拼凑，还多找了一套当障眼法吧？
她把选择题的答案一个个画上去，旁边空白处还写几步演算过程。到了后面大题，她更是认真，写得密密麻麻。
姜佑程心想，她要是当年能有这一半的认真劲儿就好了。
直到他接过她双手递来的试卷，笑容凝固在脸上。
压轴大题她写的是：
最后一行：综上，加速度a应该存在。
姜佑程沉默。
第二道求简谐振动周期，又是半页公式陈列。
结论：因此，t是一个正数。
姜佑程：“……”
他缓缓抬眼看她。宁妤蹲在椅子旁，双手扒着桌沿，仰着脸眼巴巴望他。
“结果呢？”他点着那一串公式，挑眉问她。
“我只要过程分啊！老师不都说，过程完美很重要吗？
姜佑程简直被她气笑，毫不留情地开始打叉。一个，两个……
“哎！等等！等等！”宁妤急了，按住他的手，“程董……姜老师……手下留情啊！你看我公式写得多全！多少给点辛苦分吧。”
“宁妤。”他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他放下红笔，伸手捏了捏她凑近的脸，“按照正规批改标准，你这套卷子……”
她屏住呼吸。
“到不了四十分。”
宁妤肩膀垮下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拿起笔在卷头写下一个数字，“鉴于你写了这么多公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伸长脖子去看——
68
“四舍五入，算你七十分。”
宁妤愣了两秒，一下扑过去搂他脖子：“姜佑程你最好了！”
??callback！从高中未完成的约定，到如今煞有介事的“考试”，四舍五入算你七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