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宁妤走进里间。
“你什么时候在这弄了个酒吧?”宁妤环顾四周。
“买庄园的时候就留了这个空间,偶尔用来想事情的地方。”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靠进沙发里,“也存了点不错的酒。”
那个酒保无声走近,把一本酒单放在宁妤面前,又递上两杯冰水,然后安静地等待。
姜佑程示意宁妤:“选一瓶。或者,”他打了一个响指,“开你自己的。”
刚刚从地下室拿上来的那三瓶酒被送过来。
宁妤指着一行小字:“这个吧。”
姜佑程看了一眼——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她曾经在一次采访里提过,好奇它的味道。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少喝点,”他提醒道,“明天下午还要回去。”
宁妤勾唇一笑——这个氛围比刚才好太多了。
她把酒倒进杯里,无所谓地说:“起不来,就不回去了。”
说完拿起杯子,跟姜佑程的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她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玩个游戏好不好?”她看着姜佑程,带着一丝挑衅。
暧昧的灯光下,她像一株绽放在暗处的野玫瑰,带着刺,也带着诱人的香。
姜佑程挑眉:“好。”
宁妤拿起酒瓶,顺手给姜佑程的杯子加满。酒杯推到他面前:
“规则很简单。一杯,谁先喝完,谁就可以提一个问题。必须回答,不可以撒谎。”她顿了顿,补充:
“撒谎的人……孤独终老。”
姜佑程看着她,眼底暗流涌动。
随后一声低笑:“行,够狠。”
宁妤把自己碰杯的动作当作了开始信号。她喝得有些急,姜佑程看着她灌酒的模样,放慢了速度,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咚!”
空杯子地砸在桌面上,宁妤抹了下嘴角:“我来问。”
姜佑程不慌不忙地喝完剩余的酒,把杯子放下:“嗯,你来问。”
“如果我拍戏了,你会愿意吗?”
姜佑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久:“你想,就去做。”
这个答案太官方,宁妤“啧”了一声,撇撇嘴:“可惜啊,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二局,姜佑程只倒了半杯。依然是宁妤先喝完,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的脸染上一些绯红。
“姜佑程,”她叫他的名字,“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放弃我?”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姜佑程手指收紧,目光沉了下去,声音很低:“没有。”
“撒谎的人,”她一字一句提醒,“孤独终老。”
姜佑程再次沉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壁炉跳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宁妤。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掩饰,只剩下一种坦诚和痛楚。
“有。”
他承认了,声音沙哑。
“看到你在t台上笑得那么耀眼,看到你跟别人谈笑风生,看到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好到让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起那些煎熬的时刻。
“那时候,想过放弃。想过把你所有的照片都烧掉,把所有痕迹都抹掉。”
宁妤静静地听着,心脏被攥紧。
姜佑程说到这里,轻笑一声。
“但最后……我把那些照片裱起来了,放在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执着,也有一种认命般的温柔。
“所以,宁妤。”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放弃?有。但‘想’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宁妤看着他,试图从他难辨真伪的笑容里,分辨出这句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酒精作用下的感性,又有多少是他一贯的表达方式。
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宁妤拿起酒瓶,这一次倒得很慢。
“继续。”她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姜佑程端起自己那杯,与她轻轻一碰。两人同时仰头,这次他先放下了空杯。
“到我了。”
宁妤等待着他的“审判”。
“你有想我吗?每一天。”
她嗤笑一声:“过去?”
姜佑程挑眉,静静看着她。
“想。”
“有时候我宁愿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忘掉你也能更理直气壮一点。但你……”她皱起眉,像在责怪他,“你总是像鬼一样缠在我脑子里,阴魂不散。你懂吗?”
姜佑程看着她眼里的一丝委屈,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嗯,怪我。”他应着,带着一种无赖的坦然和满足,“怪我让你连移情别恋都做不到。”
“不管是不是鬼,我都会缠着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他倾身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拿起酒瓶倒酒,添了半杯。
但宁妤不依。她抢过酒瓶,添得溢出来,姜佑程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她倒。
她碰了一下姜佑程的杯沿,管他是否回应,仰头就开始灌。
姜佑程看着她这喝法,眼神暗了暗,在她喝到一半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我认输。”
宁妤被迫停下,因为呛到咳嗽了两声,眼尾泛红,瞪着他:“你没劲。”
姜佑程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和被酒浸润得更饱满的唇瓣,示弱:“怎么办?我要是真醉了,明天谁照顾你?”
宁妤不接他这句话茬,她的关注点已经跳到了胜利者的权利上:“那我问喽。”
“问吧。”姜佑程靠回沙发背。
宁妤放下还剩半杯的杯子,问了一个出奇简单的问题:
“姜佑程,你什么时候……会觉得幸福?”
姜佑程向后靠进沙发,目光笼着她:“被小鱼爱的时候。”
宁妤沉默两秒:“真的假的?”
她端着酒杯起身,双膝跪上他腿面:“姜佑程,这种时候……不能骗人。”
姜佑程仰头看着她,顺着之前的话,轻声接上:“骗人,孤独终老。”
她笑了,把酒杯递到他嘴边。姜佑程扶住她的腰:“再喝明天真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了。”
她手腕微倾,把剩下的酒灌给他。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她也毫不在意。
她醉眼朦胧,手指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耳后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上。
“怎么办啊姜佑程……”她叫他的名字,整个人软软趴在他身上。
“嗯?”他应着,手臂环住她,托住她下滑的身体。
宁妤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然后抬起一点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可能……要幸福一辈子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轻轻咬在他颈侧。
轻微的刺痛传来,紧接着是她舌尖无意识地舔舐。姜佑程呼吸一滞,环在她腰上的手无声收紧。
灯光昏昧,酒意蒸腾,她温热的呼吸贴着他脉搏跳动的地方,那一小片皮肤下,血液正为她滚烫奔流。
一辈子吗?
他用脸蹭着她的发丝:“嗯。那就……一辈子。”
??一直暧昧下去吧!谈恋爱了也好!结婚了也好!暧昧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