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走到姜佑程身侧,压低声音:
“程董,肇事司机查清了。是个混子,收了钱办事,证据都在这儿。”
姜佑程接过文件。几页纸上,账户里突然多出的五十万、事发前一小时的通话记录、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兰河路段……
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不是意外。
“查到底,”姜佑程咬牙切齿,“看看背后是谁。”
“是,我马上去。”
“等等。”姜佑程叫住他,“把相关的人都带过去,一个都别漏。”
……
一周过去,宁妤的病情毫无起色,她就像陷入一场漫长的梦境,迟迟不愿醒来。
姜佑程快把办公室搬到了医院。文件、电脑堆满了病房一角,偶尔会混入宁妤的检查报告。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她苍白的脸。
手机震动。姜佑程皱眉要按掉,却在屏幕上看到了“姜志和”三个字。
“公司出乱子了。不少人不满你长期不在,董事会已经投票通过了临时接管方案。你再不回来,姜氏怕是要改姓。”
姜佑程的目光落在宁妤脸上,静默片刻。
“她还没醒,我不能走。”
“混账!”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响声,“为了个女人,家业都不要了?”
“是,”姜佑程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公司的事,您先稳住。但现在,我离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姜志和的语气缓和些许:“佑程,我懂你担心她,可你是董事长,不能甩手不管。”
“我没有甩手。”他的视线仍凝在宁妤身上,“再给我点时间。”
“……五天。”姜志和最终让步,“五天后,你必须出现在董事会上。”
——
同一天,贺知洲带着许星眠冲进病房。
许星眠的行李箱撞翻了走廊的花架。她头发凌乱,看到宁妤毫无血色的脸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宁宁……怎么会……”她颤抖着去握宁妤的手,“我才出国半个月……怎么会这样……”
姜佑程简短说了车祸经过。提及肇事司机时,他太阳穴青筋凸起,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怎么能这样……”许星眠哭着,轻轻抚摸宁妤的脸颊。
抽噎声中,她忽然抬起头:“监控呢?路段的监控查了吗?”
“被动了手脚,是专业手法。”姜佑程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想起宁妤说过的话——“许星眠看着软乎乎的,其实比谁都倔。”
——
姜佑程站在窗前,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收件箱里塞满公司的紧急邮件,三封标着“最后通牒”。姜志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直接关机。
“你去吧。”许星眠看着宁妤,“这儿有我们。”
贺知洲也点头:“媒体那边我会盯着。”
姜佑程触碰到宁妤的额头,温度比昨天暖了些。
“我马上就回来。”他抓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
滴”声。
宁妤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又清晰,世界是颠倒的。她试着抬手,却感觉手臂被什么牵住,手上插着管子。
这个轻微的动作,惊动了床边的许星眠。
“醒了!她醒了!”
宁妤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女孩眼眶通红,死死握着她的手。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刺痛,发不出声音。
“别急,慢慢来。”护士轻声安抚,端来温水,小心扶起她喂了一口,“你出了车祸,昏迷一周多了。”
车祸?宁妤蹙眉。大脑一片空白。她记得……记得什么?t台?闪光灯?还是……
她茫然地看着又哭又笑的许星眠,还有满脸担忧的贺知洲。嘴唇动了动,迟迟没有声音。
“宁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许星眠和贺知洲凑近。
宁妤直勾勾地看着她们,依旧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是谁?”
刹那间,病房空气凝固了。许星眠的哭声戛然而止,贺知洲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刚赶到门口的姜佑程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煞白。
他僵在门外,看着宁妤茫然的眼神扫过自己——那里面没有依恋,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
医生决定对宁妤展开全面检查。姜佑程目光紧跟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我们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姜先生,清在外面等候。”
姜佑程没动,他的目光钉在宁妤身上,仿佛一移开,她就会消失。
“姜先生?”
“我哪儿也不去。”他的声音很坚决。
护士为难地看向医生,最终他们妥协了,允许他站在角落。但检查过程中,宁妤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她。
“病人很可能因车祸导致逆行性遗忘,短时间内丧失了部分记忆,至于能否恢复,需要等报告出来,进一步确认。”
贺知洲伸手扶住墙壁,勉强站稳。许星眠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低声抽泣。
姜佑程抓住床边。
那些夜晚她蜷在他怀里说的悄悄话,赌气时她扔过来的抱枕,她偷偷量他尺寸时狡黠的笑……现在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记忆。
“未婚夫。”许星眠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他是你的未婚夫,姜佑程。”
姜佑程目光复杂地看了许星眠一眼。
医生神色凝重,把姜佑程叫到病房角落:“病人可能是脑部受创导致的。记忆恢复的时间无法确定,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宁妤偷偷打量着姜佑程,他站在角落里,背对着自己,西装皱巴巴的,肩膀微微颤抖。
未婚夫?
她在心底反复念叨,试图从混沌的记忆里找到一丝关联。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真的是恋人吗?为什么她对这张英俊的脸……毫无印象?
姜佑程走回病床边。
“想不起来没关系,”他声音很低,“我会帮你想起来。所有事。”
宁妤仰头看他。他的身影笼罩下来,某种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有点累了。”
姜佑程一怔。
“……抱歉,你好好休息。”
他拉上窗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