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走？”宁妤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姜佑程收伞的动作顿了顿：“等天晴。航班应该就能恢复。你呢？原计划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或者后天吧，看进度。”宁妤想了想，vnna的项目推进顺利，应该不需要太久。
“一起吧。”
宁妤愣了一下。一起走？怎么一起？
“你怎么走？”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飞机。”姜佑程果然这么答。
“我当然知道是飞机，”宁妤有些无语，“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安排？私人飞机？还是……”
“我的飞机？”姜佑程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平静。
宁妤皱眉。“我的飞机”这种说法……真是“壕”无人性。
姜佑程立刻改口：“或者……订机票吧。商务舱。人多，热闹。”
这理由……更扯了。姜佑程会喜欢人多热闹？
但看着他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算了，一起就一起吧，反正也要回去。
宁妤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撇了撇嘴：“……那一起吧。”
“好。”姜佑程立刻应下，然后慢悠悠补充了一句，“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下午，直飞，头等舱。”
“啊？”宁妤这次是真愣住了，眼睛瞪大，“你……你诈我？！”
他明明说“订机票吧”，结果早就订好了？这是挖好了坑等她跳呢！
姜佑程嘴角上扬，倾身靠近她一些：
“不是诈你。”
“是了解你。”
宁妤噎得说不出话来。
“快上去吧，”姜佑程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距离，语气也平稳下来，“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明天如果雨停得早，工作结束得早，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他说着，把伞递还给她：“这把伞你拿着。”
宁妤“嗯”了一声，刷卡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姜佑程一直目送着她的视线。
宁妤看着手指上贴得工工整整的创可贴。
了解她？
他到底……了解她什么？
——
宁妤刷卡走进房间，依言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半个小时后，她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到窗边。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维多利亚港的景色隐在灰蒙蒙的水汽后，看不真切。
她拿起手机，看到半小时前姜佑程的消息：
【到了吗？】
【记得把头发吹干，别感冒。】
又是这种细致的叮嘱。宁妤看着那行字，只回了一个简单的：
【嗯，到了。】
她没有提吹头发的事。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宁妤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透过猫眼看到酒店的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
“宁小姐您好，这是姜先生点的餐后甜品和热饮，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把餐车推进房间，揭开餐盖。
瓷盘里是可爱的水蜜桃慕斯和一块洒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旁边还配着一壶果茶。
餐车上还有一张卡片。
【补充点糖分，心情会好。——j】
他总是这样介入她的生活。从一件冲锋衣，到一个创可贴，再到一把伞，一顿甜品。
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水蜜桃慕斯。她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姜佑程确实……很了解她。了解她需要什么，甚至在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
第二天，雨果然停了。天空虽然还没有完全放晴，但已经透出了光亮。
宁妤上午去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vnna姐和aurora半开玩笑地邀约她长期合作。
“nereida，你真的不考虑来香港发展一段时间？这里的机会和视野，对你绝对有帮助。”vnna递给她一杯咖啡，语气诚恳。
宁妤笑着婉拒了：“谢谢vnna姐厚爱，不过我还是想先把手头国内的事情理顺。”
她暂时还没有离开姜佑程可控范围的打算。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规划里，已经下意识地把“姜佑程的反应”纳入考量了？
下午，她回到酒店，刚换了身衣服准备休息一下，门铃又响了。
这次，门外站着的是姜佑程本人。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裤手。
“雨停了，空气不错。出去走走？”他看着她，“附近有个艺术园区，听说挺有意思，离你明天要去签合同的地方也不远，可以顺路看看。”
他连她明天的行程都知道了？宁妤抿了抿嘴唇。但昨天答应了“一起走走”，她也没理由拒绝。
“……好。”
艺术园区离酒店不远，两人走路过去。园区的建筑保留了旧厂房的粗粝感，又被各种现代艺术装置和涂鸦装点，新旧碰撞。
宁妤开始还有点拘束，但很快就被那些作品吸引了注意力。她看得很认真，偶尔和姜佑程讨论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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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程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目光很少离开她。
走到一个露天咖啡馆，两人在外面的遮阳伞下坐下。姜佑程点了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明天签完合同，下午的飞机。时间安排得过来吗？”
“嗯，来得及。”宁妤搅拌着咖啡里的奶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公司那边，没关系吗？这样跑来香港。”
“事情处理完了。”姜佑程不想多谈工作。他顿了顿，看向她，“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感觉怎么样？对这次的工作，还有香港。”
宁妤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工作挺顺利的，大家都很专业。香港节奏很快，但也很包容，是个有趣的地方。”
姜佑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宁妤愣了一下。又是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园区里一个独立设计师的作品，觉得设计挺特别，就买了。”
宁妤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鱼胸针，鱼眼处镶嵌着一颗深蓝色宝石。
小鱼……
“谢谢。”她合上盒子。
“不试试？”姜佑程问。
宁妤迟疑了一下，将胸针别在自己开衫上。
“很好看。”姜佑程眼底含笑。
宁妤移开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
回到南城之后。宁妤继续接受着定期的心理辅导和康复训练，姜佑程不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也不轻易流露情绪。他变得……更有耐心，也更“狡猾”。
他不再轻易提起过去，也不再追问她是否想起了什么。
宁妤对他这种转变，从最初的不适应和警惕，到渐渐习惯，甚至开始产生一种依赖。
比如现在——
姜佑程翻着宁妤摊在桌上的设计草图：“你想用不对称和撕裂感来表现，想法不错，但这里的结构支撑会是个问题，走秀时可能无法保持你想要的动态造型。考虑过内置骨架或者特殊材质复合吗？”
宁妤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闻言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起：“内置骨架会影响柔软度和垂坠感……特殊材质复合的话，成本和技术要求都太高了，不适合量产。”
“谁告诉你一定要量产了？”姜佑程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这个首秀要的是惊艳和话题度。成本和技术，是品牌和投资方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你该首要顾虑的。你的任务是，把最极致、最打动人心的概念，用最合适的方式呈现出来。其他的，交给我。”
宁妤被他这番“霸道总裁”式的发言给震了一下。
“那……我再想想结构和材质。”她小声嘟囔，又咬了一口苹果。
姜佑程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有些心虚。因为他刚刚说的话都是宁妤之前说过的，这算抄袭么……他继续低头看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