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下这么大。”宁妤趴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望着外面哗哗的雨幕，有点郁闷地嘟囔。
原本的计划是上午出去逛逛，下午再去见方译琛。这下好了，大雨把一切都打乱了。她哪儿也不想去，只想窝在房间里。
宁妤随手翻了翻酒店的杂志，又看了看窗外，拿起手机给方译琛发了条消息：【雨下得好大，你那边方便过来吗？如果麻烦的话，改天也行也行。】
她其实有点希望对方说改天。虽然答应了帮忙，但这种天气，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没关系，我提前出发就好。你在酒店等着，我到了楼下联系你。】
宁妤看着回复，撇了撇嘴。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杂志。
手上的动作机械地翻着页，眼神却放空着。雨声敲得人心里没来由地烦。
“嘶——”
宁妤缩回手，食指指腹被杂志边缘划了一道。血珠慢慢渗出来，凝成小小一颗。
还好，出门前姜佑程像个老妈子一样，硬在她包里塞了几个独立包装的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棉签，念叨着“以防万一”。
她翻了翻包，没找到。又翻了翻大衣口袋和房间抽屉，还是没有。
创可贴呢？
临走前收拾行李，她嫌包里鼓鼓囊囊不好看，顺手把那包创可贴和几片常用药，一起扔进了行李箱里。
而她的行李箱……
今天本来没打算退房，加上小陈他们团队下午要去另一个场地勘景，为了方便搬器材，她就把自己租的那辆车钥匙给了小陈，行李箱也一直放在后备箱没拿上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喂姐，怎么了？”小陈那边声音很大。
“小陈，我的行李箱是不是还在你车上？”
“啊？行李箱？我想想……哦！好像是的！昨天顺手放后备箱了，后来忘了给你拿上去！我现在在外面跟活动呢，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啊姐！你需要什么东西急用吗？我看看能不能找人给你送？”小陈语速飞快。
“不用了，你先忙吧，不急。”宁妤挂了电话，看着手指上那个小伤口，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去买了。酒店对面就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可外面下着暴雨，她没有伞。
宁妤拿起那件姜佑程让她带着的有帽子的防风外套。当时她还嫌占地方，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穿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虽然挡不住这种暴雨，但总比直接淋湿强。
两点钟。
宁妤下了电梯，走进酒店大堂，就听见外面雨水砸在穹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方译琛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本想在车里等到时间再联系宁妤，却看见她从酒店侧门走了出来。
还没到约定时间，她下来做什么？而且这身打扮……有点奇怪。
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他瞥见酒店外围连廊下，靠近侧面出口的位置，站着一个撑着黑色长柄伞的男人。
雨太大，距离也不近，伞面又微微倾斜，遮住了那人的大半个身子。只能看到修长的身形和一双穿着灰色板鞋的脚。
那人站的位置很巧妙，在连廊的遮蔽下不至于淋雨，又能清晰地看到酒店正门和侧门。
方译琛的心微微一沉。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姿态……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尤其是联想到那个人。
但……方译琛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人穿着浅色休闲裤，上身是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打扮得很温和，完全不像姜佑程的风格。
他不能确定。或许只是巧合，一个普通的住客或路人在躲雨。
方译琛把拿起的伞又放回副驾驶座，想看看宁妤到底要做什么。
宁妤看着眼前的雨，便利店就在马路对面，可雨实在太大，就算有帽子，冲过去估计也得湿透。
她咬了咬牙，反正外套防水。深吸一口气，戴上帽子，往外迈了一步——预期的大雨并未完全落在她身上。
一双干净的灰色板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
宁妤一愣，愕然抬起头。
一把黑色雨伞在她头顶撑开，伞下，是一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宁妤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怎么在这儿？”
姜佑程看着她这表情，语气平静：“看到新闻说香港突然下大暴雨，有点担心你。正好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就改签机票飞过来了。”他顿了顿，扫过她身上那件外套，“但只知道你住这个酒店，具体房间不清楚，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想着说不定能碰到你。”
理由充分，逻辑通顺，合情合理。
“你要出门？连伞都没有。”
雨水正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
宁妤被这突如其来的偶遇弄得有些无措：“去对面便利店。”
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姜佑程把她那个碍事的帽子往后推掉，终于看到她的眼睛：“一起去。要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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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可贴。”宁妤老实交代。
“受伤了？”姜佑程皱眉，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哪儿？”
宁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举起右手晃了晃：“这儿，杂志划了一下。创可贴放在行李箱里，行李箱在车里，车被同事开走了。”
“怎么这么笨？看个杂志也能把手划了？”
“……？”宁妤被他这句“责备”给弄懵了。这是那个冷着脸、动不动就散发低气压的姜佑程能说出来的话？
她一时语塞，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反驳：“比不了你，多亏了你非要给我塞这件冲锋衣，不然我连门都出不了。”
姜佑程听到她这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拉着她手腕就往便利店走，伞罩在两人头顶：“不客气，应该的，不用谢。”
宁妤被他这厚脸皮的回答噎得翻了个白眼。
便利店里灯光明亮，姜佑程走向收银台：“麻烦给我一盒创可贴，要防水的。”
宁妤趁他注意力在店员身上，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打字：【抱歉，下午突然有点事，素描的约定可能需要改期了。】
发送出去后，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心虚，抬头看了一眼姜佑程的背影。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方译琛：【没关系，你先忙。下次再约。】
宁妤赶紧按灭屏幕，想把手机放回口袋。
姜佑程抽出一片创可贴，撕开：“手。”
“啊？”宁妤还沉浸在偷偷“毁约”的心虚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伸手。”姜佑程重复。
“哦。”她慢了半拍，才把手伸过去。
姜佑程用棉片擦了擦伤口周围，然后把创可贴贴上去。
宁妤看着他的动作，心跳有些失序。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滂沱的大雨，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香港？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暴雨天气？
他刚才是不是看到自己发消息了？
还有，他这副顺手照顾她的样子……
太自然了。
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是如此。
贴好创可贴，姜佑程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好了。”他直起身，看向她，“还买别的吗？”
宁妤摇摇头。
“那回去吧。”姜佑程付了钱，重新撑起伞。
“下次需要什么，或者要去哪里，可以打电话给我。不用自己冒雨跑出来。”
宁妤脚步微顿，没有应声，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地面。
他这到底算控制，还是关心？
她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