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只持续了十五分钟。结束后，姚明又被要求拍摄一组照片：单独照、与林枫的合照、与鲁迪的合照、与整个团队的合照。他全程配合，甚至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做了几个简单的姿势——叉腰、抱臂、指向前方。
最后一张照片，是姚明站在印有火箭队巨大队标和“11 yao”字样的背景板前，双手比出“11”的手势，笑容璨烂。
“完美！”摄影师喊道，“这张会成为经典的！”
拍摄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引导他们离开。球迷们依然不愿散去，高喊着“姚明！姚明！”
走向停车场时，林枫和姚明并肩而行。闪光灯依然在身后追逐，但距离拉开了些。
“感觉怎么样？”林枫用中文问。
姚明呼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像打完一场比赛。”
“这才刚开始。”林枫笑，“不过你做得很好。那些回答，很有智慧。”
姚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科林提前帮我准备了一些问题。但奥尼尔那个……是真的没想到。”
“以后会有更多没想到的。”林枫说，语气认真起来，“媒体会捧你，也会踩你；球迷会爱你，也会骂你；对手会尊重你，也会挑衅你。记住今天的感觉——保持平静，做你自己。”
姚明点头。这时他们已经走到车队前。三辆黑色的suv等侯着，车窗贴着深色膜。
林枫拉开车门，示意姚明先上。就在姚明俯身准备钻进车里时，他忽然直起身，回头望向机场大厅的方向。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还能通过玻璃看到那些没有散去的球迷。红色的人群依然在挥舞，只是距离远了，听不清声音，只能看见动作。
姚明看了很久，久到道森在另一辆车旁催促：“姚，该走了。”
“等一下。”姚明说。
他转过身，面向球迷的方向，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一个浅浅的点头，是一个标准的、将近九十度的鞠躬。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他直起身，重新戴上帽子，钻进车里。
林枫坐在他旁边，关上车门。车内顿时安静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后视镜里，机场建筑越来越小。
姚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场面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累了就睡会儿。”林枫说，“到家还要四十分钟。”
姚明摇摇头，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休斯顿的街景在眼前掠过——宽阔的公路，低矮的建筑，巨大的停车场，德克萨斯州的天空蓝得刺眼。
“这里……和上海很不一样。”他轻声说。
“你会习惯的。”林枫也看向窗外，“而且，你会让这里习惯你。”
车队驶上高速公路。远处，休斯顿市中心的轮廓出现在地平在线，几栋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铄。
林枫的思绪飘向未来。两个月后，常规赛开始；四个月后，姚明第一次对阵奥尼尔；一年后，全明星投票；两年后，季后赛；三年后……
他的蓝图在脑中清淅展开：
第一步，让姚明健康地适应nba——已完成基础布局。
第二步，围绕姚明打造战术体系——鲁迪已经设计了十七套战术，还在增加。
第三步，开发中国市场——那份200页的合作计划正在转化为实际行动。
第四步，创建冠军阵容——明年选秀，后年自由市场，大后年……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精准的执行。
但至少，最难的第一步——将一个中国巨人平安、健康、充满希望地带到nba的起点——已经完成了。
车子驶下高速公路，进入休斯顿市区。街道两旁开始出现火箭队的宣传海报，其中一些已经换上了姚明的形象：那个穿着11号球衣、笑容腼典的巨人。
等红灯时，林枫看到街角的一家体育用品店。橱窗里，姚明的球衣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立着牌子：“11号姚明球衣——限量预售中。”
几个青少年围在橱窗前，指着球衣兴奋地讨论着。
林枫笑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休斯顿这座城市，nba这个联盟，乃至篮球这项运动，都将因这个坐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而改变。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种改变，是持久的、健康的、辉煌的。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静的社区，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住宅前。这是球队为姚明租下的房子，已经按照卡特医生的要求进行了改造：门框加高，浴室安装了防滑设施和专用扶手，厨房有营养师准备的食材，后院有半个篮球场，健身房里的设备都是定制尺寸。
姚明落车，看着眼前的房子，又看了看林枫。
“你的家了。”林枫说，“至少未来三年是。进去看看吧。”
姚明走向前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门开了。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客厅，照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墙上挂着火箭队的队旗，茶几上摆着欢迎卡片和果篮。一切都崭新、整洁、等待被使用。
姚明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后院的篮球场。篮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崭新的篮网还是纯白色的。
他忽然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容。
“林哥。”他转身对林枫说，“我想投几个篮。”
“去吧。”林枫点头，“但记住，今天只是适应，别太累。卡特医生六点会来给你做入住检查。”
姚明脱下外套，走向后院。林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在德州的阳光下舒展身体。
姚明从墙边的球筐里拿起一个篮球，在手中转了转，感受着皮革的触感。然后他走到罚球线，拍了两下球，调整呼吸，起跳，出手。
篮球划出高高的弧线，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下，象一颗慢放的流星。
唰。
空心入网。篮网翻起白色的浪花。
姚明接住弹回的球，又投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命中，每一个弧线都完美。
林枫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轻轻关上门，留给姚明独处的时间。
坐回车里，林枫对司机说：“回训练中心。”
车子缓缓驶离。林枫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房子，看到后院那个不断起跳、投篮的高大身影。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鲁迪发来的短信：
“看了机场直播。那孩子有冠军相。不是技术，是心性。我们赌对了。”
林枫回复：“这才刚开始。明天训练馆见。”
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休斯顿的街道向后退去。这座城市正在苏醒，准备迎接一个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