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杉矶返回休斯顿的航班上，姚明靠着舷窗睡着了。二十四分的惨败象一块石头压在心头，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最终还是让他沉入短暂的睡眠。
飞机降落时已是凌晨。布希洲际机场，休斯顿湿润的空气让姚明清醒了一些。林枫安排了专车接机，在前往公寓的路上，姚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仍在回放比赛画面。
“别想了。”坐在前排的林枫通过后视镜看到姚明紧锁的眉头，“输给湖人不丢人。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姚明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林枫说得对，但输球的感觉依然不好受。
三天后，火箭训练中心
上午九点，当姚明走进训练馆时，发现馆内比平时热闹许多。除了队友们，还有三个略显拘谨的亚洲面孔——易建联、唐正东、张庆鹏。
林枫正带着三人参观训练设施。易建联，那个才15岁但已经长到2米10的广东少年，仰头看着训练馆上空悬挂的nba球队旗帜，眼睛瞪得圆圆的。唐正东比易建联大两岁，身材更壮实，正专注地看着墙上的战术板。张庆鹏个子最矮，但眼神最灵动，不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姚哥！”易建联看到姚明，立刻用中文喊道，声音里带着兴奋和紧张。
姚明走过去，与三人一一握手。他能感觉到这些年轻人手掌里的汗——那是紧张，也是期待。
“这里和国内完全不一样。”唐正东环顾四周，感慨道，“训练器械、理疗室、录像分析室……太专业了。”
张庆鹏指着远处正在练习三分的一线队球员：“看他们的投篮动作，出手速度真快。”
林枫走过来，对姚明说：“接下来两周，他们会跟着青年队训练，每周二、四晚上你抽时间指导他们。特别是易建联——”他看向那个瘦高的少年，“按我们讨论的方向培养，空间型四号位，能跑能跳能投篮。”
姚明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不只是打好球，还要成为这些后来者的引路人。
参观结束后，三人被助理教练带去青年训练馆。姚明换上训练服，添加一线队的日常训练。
训练场上
今天的训练重点是内线技术。助理教练安排了低位的单打训练，姚明的对手是凯文·卡托。几个回合下来，姚明利用身高和手感在卡托头上连续得分，但他也清楚，卡托的防守强度和奥尼尔不是一个级别。
姚明好奇地看着这位阿根廷老将。斯科拉笑着拿起球，走到禁区左侧低位，示意防守他的莫里斯·泰勒站好位置。
接下来的一幕，让整个训练馆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斯科拉背身接球，肩膀向右一晃，泰勒重心移动；斯科拉立刻向左转身，但这不是真转，只是一个假动作——泰勒被骗得跳起，斯科拉轴心脚不动，反向转身到另一侧，轻松勾手得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假动作逼真得让防守者完全失去位置。
“我的天……”莫布里张大了嘴，“这脚步……”
斯科拉没有停下。下一个回合，他面对泰勒的防守，先是向底线转身的假动作，接着突然换成面框，一个投篮假动作点飞泰勒，运一步到篮下，换手上篮。
“梦幻脚步！”助理教练忍不住喊了出来。
斯科拉擦了擦汗，对姚明说：“篮球不只是身高和力量，还有节奏和欺骗。你要让防守者猜不到你要做什么。”
姚明认真看着，脑子里快速消化着这些动作的细节。他知道斯科拉的技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但那背后的篮球智慧——如何阅读防守，如何控制节奏——是更宝贵的东西。
“路易斯，再来一次！”弗朗西斯喊道，他和其他队友都围了过来。
斯科拉笑了笑，又演示了几种不同的低位技巧。每一次，他的假动作都逼真到让人分不清虚实，转身和脚步的衔接天衣无缝。
“这家伙的球商太高了。”普林斯难得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敬佩。
鲁迪教练和林枫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
“泰肖恩说得对。”鲁迪对林枫说，“路易斯的篮球智商是顶级的。他不是身体素质最出色的，但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如何让比赛变得更简单。”
林枫点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姚有身高和手感，路易斯有智慧和技巧，他们能形成很好的互补。”
“还有泰肖恩。”鲁迪看向球场另一端，“那孩子的防守本能……看看。”
球场上正在进行二对二攻防训练。球进攻，防守他的是泰肖恩·普林斯。
莫布里是联盟中顶尖的得分后卫之一，脚步快、投篮准、突破犀利。他做了几个胯下运球，突然加速向右突破——普林斯迅速横移，长臂始终罩在莫布里的投篮路在线。
莫布里急停，后撤步，创造出手空间。但普林斯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扑上来，手指几乎碰到了球。莫布里的投篮偏出。
“好防守！”姚明在场边喊道。
下一个回合，莫布里改变了策略。他叫了掩护，试图利用挡拆摆脱普林斯。但普林斯提前判断，从掩护上方挤过，依然紧紧贴在莫布里身边。
莫布里突破到中距离，急停跳投——普林斯全力起跳，虽然没有封盖到，但巨大的干扰让球再次偏出。
“该死！”莫布里懊恼地摇头，“泰肖恩，你的手臂到底有多长？”
普林斯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莫布里，准备下一次防守。
几个回合下来，莫布里在普林斯的防守下只投进一球，还是借助双掩护才获得的短暂空位。
训练结束，莫布里走到场边喝水，对林枫说：“老板，泰肖恩那小子……他让我想起了年轻的布鲁斯·鲍文，但运动能力更好。如果他能开发出稳定的三分，他会是全联盟都想要的3d球员。”
林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很满意。普林斯和斯科拉，这两个他精心挑选的拼图，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融入球队。
为了庆祝球队逐渐形成的化学反应——尽管输给了湖人，但球队展现出的进步值得鼓励——林枫安排了一次团队聚餐。地点是休斯顿中国城一家地道的川菜馆。
“记住，”出发前，林枫特意叮嘱姚明，“今晚不只是吃饭，是团队建设。你要当好‘文化大使’。”
姚明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角色。
餐厅包厢里，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队友们陆续到达，对中餐馆的装修和陈设充满好奇。
“这是什么？”弗朗西斯指着一盘红油肚丝问道。
姚明看了看，努力查找合适的英语词汇：“这是……牛的胃，用辣椒油拌的。很辣，但很好吃。”
弗朗西斯瞪大了眼睛：“牛的胃？wow……”
看到斯科拉的反应，其他队友也纷纷尝试。很快，凉菜就被一扫而空。
热菜开始上桌。当服务员端上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时，姚明决定活跃一下气氛。
“各位，这道菜在中国非常有名。”姚明用他日渐流利的英语说道，“它叫……toato and egg stir-fry。但我觉得更好的翻译是——”他停顿了一下，露出笑容，“西红柿和鸡蛋在锅里一起跳舞。”
“跳舞？”弗朗西斯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跳舞的西红柿？我要试试！”
他夹了一大筷子，放进嘴里，咀嚼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好吃！酸甜的，很适合配米饭！”
其他队友也纷纷尝试，一时间，包厢里充满了“不错”、“我喜欢这个”的称赞声。
接下来的几道菜——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水煮鱼——更是让队友们大开眼界。莫布里被麻婆豆腐辣得直喝水，但还在说“再给我来一点”托马斯对水煮鱼的嫩滑赞不绝口。
“姚，你们中国人每天都吃这么好吃的食物吗？”泰勒问道。
姚明笑了：“中国很大，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菜系。今天我们吃的是川菜，以辣闻名。还有粤菜、鲁菜、淮扬菜……很多很多。”
“那我们下次吃什么菜系？”弗朗西斯兴致勃勃。
“下次我带你们吃广东菜，不那么辣，更注重食材的原味。”姚明说。
聚餐进行到一半，气氛已经完全放松。队友们互相开着玩笑，分享着比赛和训练中的趣事。斯科拉用他那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讲着在西班牙联赛的故事，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普林斯虽然话不多，但也时不时露出笑容。
林枫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欣慰。一支球队的化学反应，往往就是从这样的场外时刻开始创建的。
回到训练中心的更衣室，虽然已经很晚，但大家兴致不减。
“姚，教我们几句中文吧！”弗朗西斯提议道。
姚明想了想：“好，先教你们最简单的——你好。”
“你好。”弗朗西斯认真跟读，发音居然不错。
“谢谢。”
“谢谢。”
“不客气。”
“不……客气？”这次发音有些走样。
姚明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说：“我教你们一个难一点的——四是四，十是十。”
弗朗西斯试着说：“四是四，十是十……等等，四是四，十是十？”他说到后面，舌头开始打结。
“不对不对，是‘四是四，十是十’。”姚明纠正道。
弗朗西斯又试了几次，但总是说成“四是十，十是四”。更衣室里爆发出阵阵笑声。
“这太难了！”弗朗西斯懊恼地说，“中文的‘四’和‘十’听起来太象了！”
“路易斯，你怎么做到的？”弗朗西斯惊讶地问。
斯科拉耸耸肩：“西班牙语里也有一些相似的音，可能帮到我了吧。”
笑声渐歇，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姚明走到普林斯身边，用英语说：“泰肖恩，今天训练时你对卡蒂诺的防守……很厉害。”
普林斯抬头看了看姚明，点点头：“谢谢。你今天的教程也很棒。”
简单的对话，但真诚。
更衣室灯陆续熄灭，球员们互相道别，走向停车场。姚明最后离开，他站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环顾四周。
墙上贴着球队的赛程表，下一场比赛是对阵多伦多猛龙。那将是另一场考验。
但今晚，他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团队的凝聚力正在形成。斯科拉的智慧，普林斯的坚韧，弗朗西斯的激情，莫布里的灵动……还有那些来自中国的新鲜血液。
这支球队，正在慢慢找到自己的灵魂。
林枫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球员们的车陆续驶离训练中心。手机亮起，是球探部门发来的报告，关于接下来几个对手的分析，以及2003年选秀潜在目标的更新。
但他现在更关注的是眼前这支正在成长的球队。斯科拉和普林斯的表现让他确信，自己的建队思路是正确的——不是堆砌天赋，而是查找合适的拼图，让每个人都能在体系中发挥最大价值。
窗外，休斯顿的夜空繁星点点。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