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2月6日，休斯顿火箭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林枫的办公室，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桌面并不整洁，反而显得有些杂乱——几份打开的球探报告交错铺开，边缘被咖啡杯压出褶皱；几张打印出来的球队薪资表散落在手边，上面用红笔圈画着数字；最显眼的是一张巨大的2003年仿真选秀榜单，前十名的名字旁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
林枫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詹姆斯、卡梅隆·安东尼这些闪耀的名字上，而是落在了榜单中后段，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直接换状元签？掘金、骑士、猛龙都不是傻子。”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在这个公认的选秀大年，指望别人拱手送出前三顺位，无异于痴人说梦。强取豪夺的戏码，在这个真实的商业联盟里，只存在于最天真的幻想中。
他的视线在联盟各队的名单和未来资产表上游移。突然，指尖停住了。
底特律活塞。
他的目光锁定了活塞名下一项不起眼的资产：
【活塞队持有】
孟菲斯灰熊队2003年首轮选秀权（前18顺位保护）
保护条款意味着：如果灰熊队在2003年选秀抽签中，抽到了第1到第18顺位中的任何一个，那么这个签位将归还灰熊。只有当灰熊抽到第19顺位或更差（即战绩足够好，不进乐透），这个签才会归属活塞。
林枫迅速调出当前的战绩排名。孟菲斯灰熊，15胜12负，西部第六。按照这个趋势，他们打进季后赛的概率不小。那么，这个来自灰熊的签位，极有可能落在首轮第20到第25顺位之间——一个在大多数年份都只能选到角色球员的区间。
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一个价值有限的“鸡肋”签。杜马斯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但林枫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的记忆清淅得可怕：2002-03赛季下半程，孟菲斯灰熊会遭遇严重伤病潮，内核保罗·加索尔将缺席大量比赛。球队战绩会如雪崩般下滑，最终以28胜54负收场，位列联盟倒数第五。这意味着一件事——那个“前18保护”的签位，保护将自动生效（因为灰熊抽到了乐透签），本应归还灰熊。
但是，等等。林枫皱起眉，在记忆中搜索更深的细节。他隐约记得，前世似乎有一笔涉及活塞、灰熊和某支球队的三方小交易，改变了这个签位的归属？不，具体细节模糊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灰熊的战绩会崩盘，这个签位的价值会从“鸡肋”急剧飙升为“乐透签”。
关键在于，此刻，在2002年12月初，没人能预料到这一切。马斯和其他所有经理的评估模型里，这个签的价值，就是一个首轮末段签。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他需要的不是强攻，而是巧取。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艾米，帮我接通底特律活塞总经理办公室，找乔·杜马斯先生。以我的私人名义。”
十五分钟后，电话接通。
“乔，我是休斯顿的林枫。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备战晚上的比赛。”林枫的声音平稳而亲切，带着恰到好处的商务感。
“还在摸索阶段，阵痛难免。”林枫寒喧两句，迅速切入正题，“乔，我注意到你们手上有一个来自孟菲斯的未来首轮签，带保护的。”
杜马斯那边停顿了半秒，似乎有些意外林枫会提起这个：“是的，前18保护。怎么，林先生对那个签有兴趣？”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谨慎和试探。任何主动提起的交易，对方必然有所图谋。
“直说吧，乔。”林枫的语气变得坦诚，“我们在尝试一些新的进攻理念，姚是内核。但我们发现，当他下场休息时，内线的防守和篮板会出问题。托是个不错的蓝领，但他更适合作为肉盾顶防重型中锋，在姚身边打小球阵容时，机动性有点跟不上我们的新要求。”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为姚明找合适替补”和“适应新战术”这个合情合理的须求上。
“所以？”杜马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我想做个提议。”好的方案，“我们送出凯文·卡托，加之一个我们持有的、来自勇士的2005年次轮签以及部分现金，换取你们手上那个来自灰熊的、受保护的2003年首轮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枫能想象杜马斯正在快速思考。。华莱士虽强，但替补席缺乏可靠的防守型中锋。卡托的即战力，对志在冲击季后赛甚至走得更远的活塞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补强。
而活塞付出的，是一个在他们看来，大概率只是个首轮末段（甚至可能因为灰熊打进季后赛而变成次轮初段）的选秀权。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资产，换一个能立刻增强轮换深度、符合球队铁血防守风格的即战力，听起来象是活塞会做的交易。
“只是一个受保护的首轮末段签，换卡托和一个次轮？”杜马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精明的算计，“林，卡托是不错，但你的要价是不是高了点？那个签如果保护生效，我们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所以我才加之一个次轮签作为平衡。”林枫早有准备，“乔，我们都知道灰熊现在排西部第六，加索尔状态正佳。他们打进季后赛的概率很大。这个签，很可能就是第22顺位左右。用一个第22顺位左右的签，换一个能立刻帮你们在内线顶二十分钟的硬汉，外加一个未来的次轮，这笔帐，我觉得对志在当下的活塞来说，不亏。”
他刻意强化“灰熊季后赛”、“签位价值固定”的印象，弱化灰熊可能崩盘、签位价值飙升的小概率事件。
又是一阵沉默。林枫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杜马斯翻动纸张的声音，可能是在看卡托的数据和合同（还剩两年，年薪约300万，性价比高）。
“你们真的只想为姚找个替补？”杜马斯忽然问，带着一丝狐疑，“一个首轮末段签，能选到什么比卡托更好的替补？”
“乔，我们是重建队。”林枫苦笑一声，语气无比真诚，“我们需要尝试各种可能性。卡托很好，但他不适合我们未来想打的快节奏、空间型篮球。我们需要更灵活、更能投篮的内线。一个首轮末段签，或许能让我们淘到一个有潜力的欧洲长人或者美国本土的空间型四号位，哪怕需要培养一两年。对我们来说，时间不是问题。但对你们来说，时间是宝贵的，本（华莱士）需要可靠的帮手，就现在。”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杜马斯的心理。华莱士为内核打造冠军级别防守球队”的关键期，确实需要即战力。而火箭是重建队，有时间赌博未来，逻辑完全自洽。
“……我需要考虑一下，也和教练组沟通。”杜马斯没有立刻答应，这是成熟经理人的谨慎，“明天我给你回话。”
“当然，乔。期待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林枫缓缓靠回椅背，长出了一口气。谈判的第一阶段完成，他抛出了诱饵，并且给了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即战力换未来不确定资产，各取所需。
他知道杜马斯会去核实，会去评估。但他更知道，在活塞教练组（尤其是强调防守的里克·卡莱尔）听到“可以得到凯文·卡托”时，会给出怎样的积极反馈。
两天后，12月8日，交易正式达成。
底特律活塞送出：孟菲斯灰熊队2003年首轮选秀权（前18顺位保护）。
交易消息公布时，只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休斯顿纪事报》的标题是：“火箭送走卡托，换取未来选秀权，继续重建储备。”
底特律当地媒体则普遍给出“b”的评价：“活塞用一张用不上的远期彩票，换来了急需的内线防守硬度。卡托能有效分担大本的负担，这笔操作很‘活塞’。”
孟菲斯媒体甚至没怎么报道——自家球队战绩不错，那个签大概率能保住。
没有人，绝对没有人，将这个交易与即将到来的选秀天才联系起来，更没有人将它视为某种宏大布局的第一步。它就象每年发生的几十笔小交易一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林枫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简洁的交易确认邮件，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彩票已经握在手中。现在，只需要等待开奖的时刻。
而开奖的关键，远在孟菲斯，在那支名叫灰熊的球队身上。他们未来的起落，将直接决定这张“隐形彩票”最终能兑换出怎样的惊喜。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艾米探头进来：“林总，鲁迪教练那边说，训练中史蒂夫（弗朗西斯）的情绪好象不太对，可能想找您聊聊。”
林枫收回思绪，目光从计算机屏幕移开。棋盘的另一端，内部的挑战也已经摆上了台面。
“知道了。帮我订个位置，今晚，我和史蒂夫单独吃个饭。”
“好的，林总。”
窗外，休斯顿的天空湛蓝如洗。一场风暴在遥远的孟菲斯和近在咫尺的更衣室里，同时开始蕴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