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巡逻队远远看见熟悉的将领身影，松了口气：
“原来将军在这儿。”
话音未落，那“将军”已经扑了过来。
惊呼声刚起，就被夜色压了下去。
不多时，巡逻队的人数，悄悄增加了。
夜色越来越深。
北漠大营里，士兵们仍在酣睡，鼾声稳定，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
巡逻的路线变了。
值夜的人多了。
而这些人，从不打哈欠，也从不抱怨。
但胜在——
非常安静。
红绡站在营地高处的阴影里，看着下方逐渐“井然有序”的景象，像在检查一场布置得很用心的宴会。
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
“睡着的人，不该被打扰。”
青崖城外的夜，依旧很深。
而北漠大营，在不知不觉中，正在被一种新的“纪律”接管。
北漠大营深处，一处规格明显不同的营帐静静立着。
这里住的不是普通士兵——
而是玄冥殿的百魂军。
七名后天九层的高手，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着睡觉，呼吸均匀，连睡姿都带着点“高手的松弛感”。
平日里，他们负责“出手即清场”，今晚却负责——
睡觉。
有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另一人闭着眼回了一句：
“安静还不好？白天死人，晚上睡觉，天经地义。”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很不讲武德的闷响。
不是刀兵相交，更像是——
有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脸先着地。
帐内最靠近门口的一名高手猛地睁眼，眉头一皱：
“不对。”
他侧耳倾听，外头隐约有动静，却又不成声势。
他抬脚踢了踢旁边的人：
“起来。”
“外面不太安静。”
几息之间，七人已然披甲持兵，动作干脆利落。
其中一人还不忘冷笑：
“北漠营地，谁敢闹事？”
他们掀开帐帘，一步踏出。
下一刻——
空气突然变了。
帐外，火把歪斜。
第一眼——
他们看见了十几道晃晃悠悠的身影。
第二眼——
他们发现这些身影走路姿势很不专业。
其中一个还歪着脖子，像是没装好。
百魂军的高手们齐齐一愣。
“……这是啥？”
“北漠新编制？怎么看着不太聪明？”
话音刚落，那些身影动了。
不是冲锋，是扑。
“站住！”
“哪一部的？！”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低沉的：
“嗬——”
七名百魂军高手同时警觉。
“有问题！”
一时间刀光闪起，真气爆开。
后天九层的高手，对付普通僵尸，自然是砍瓜切菜。
“噗！”
“咔！”
“倒下！”
几具僵尸被砍翻在地。
有人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另一人冷哼：
“雕虫小技。”
“估计是哪个倒霉营帐出了疯病。”
还有一人已经吸了一口气，准备提气高喊：
“来人——！”
他还没喊出口。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抹红色。
像夜色里被人随手抖开的丝绸。
红绡，到了。
她站在他们视线边缘，神情温顺得不像是来杀人的，反倒像来劝人早点休息。
红绡抬起手，五指轻轻张开。
声音很轻：
“嘘。”
下一瞬——
她的指尖，喷出五缕细若发丝的血红尸丝。
它们在夜风中轻轻一晃，看起来像是柔软的红绫，甚至还有点好看。
可速度——
快得完全不讲理。
“嗤——！”
五道红丝同时射出。
精准、干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噗！噗！噗！噗！噗！
五名后天九层高手同时一震。
血红“尸丝”已无声无息地穿心而过。
他们低头看了看胸口，脸上还保持着“我好像没事”的表情。
然后——
齐刷刷倒下。
干净。
利落。
专业得不像第一次。
红绡轻声评价：
“这招，果然适合夜里用。”
可惜——
并不是全灭。
剩下两名高手，一个反应极快，一个运气极好。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狂奔，边跑边喊，完全不顾形象：
“敌袭——！！！”
“有僵尸——！！！”
“营地出事了——！！！”
声音之大，堪称整个北漠大营的闹钟。
红绡轻轻“啧”了一声。
“还是有人不想睡。”
两名高手的呼喊，像往油锅里扔了块石头。
“什么？僵尸？！”
“哪来的？！”
“起来！快起来！！！”
熟睡的将领、士兵们纷纷惊醒，有人抓刀，有人穿甲，还有人一边跑一边骂：
“谁他娘的乱喊？！吓死老子了！！！”
整个北漠大营，终于彻底被惊动。
火把一根根亮起。
可他们很快发现——
营地里站着的人，已经比刚才多了不少。
而且，都不怎么说话。
红绡没有追那两名高手。
她只是站在一旁，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等了几息。
夜风吹过。
其中一具，胸腔轻轻起伏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第五具。
五名“百魂军高手”，慢慢站了起来。
眼白泛灰，嘴角发黑。
加入了队伍。
而红绡站在阴影里，看着骤然亮起的火光，轻轻歪了歪头。
“啊。”
“终于醒了。”
她转身隐入夜色，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