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再次举起扩音器，但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我也没办法”的意味：
“安静！都安静一下！”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但无数道目光仍聚焦在他身上。
“具体要去哪个站点，由总部人工智能应用部（aiad）统一分配，我也不清楚，很可能不在美国，也可能是在某个保密地点。”
柒叁如实说道，
“关于观测者和项目的具体细节，我的权限所知也有限，这是最高机密。
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邮件和刚才说的那些。”
“至于你们手头的工作——”
他看向那些面露难色的工程师和研究员，
“这是命令。优先级已定。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能不能完成交接，而是如何在24小时内，以最高效率完成交接。
挑选你们认为最有能力接手的同事，哪怕是跨部门，写下最精要的要点，标注最关键的风险点。
剩下的，相信你们的同事，也相信站点会统筹安排。”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这是最高优先级。一切为此让路。包括你们之前认为至关重要的项目。”
看着台下依然纷乱、充满不安和不解的人群，柒叁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命令已经传达，理由已经给出，剩下的就是执行。
“好了！”
他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通知已经下达。具体的人员名单，稍后会由驻站aic分发到你们每个人的内部邮箱。
现在，解散！回去抓紧时间，完成你们该做的事。三天后，带上你们的行李，回到这里。”
“记住，72小时，是这个广场。不要迟到。”
说完，他不再看台下众人的反应，关掉扩音器，转身跳下主席台，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地下设施入口的通道里。
留下广场上数百名被这突如其来的命运重锤砸得有些发懵的研究员、工程师和技术专家。
晨光渐渐明亮，雾气开始消散。
但许多人心中，却笼罩上了一层更浓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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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海南聚居地，第三食堂区。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食堂里还没到饭点，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餐桌旁，李鸣就是其中一个。
他面前摆着一碗稀饭，一碟咸菜，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的稀饭嚼到一半，忘了咽下去，几粒米黏在嘴角，活像只受惊的松鼠。
“不是，为什么连我都有呀？！”
李鸣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惊飞了窗外的几只麻雀。
他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封来自聚居地指挥部的邮件——《关于抽调技术人员参与总部专项研发计划的通知》，收件人列表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
“这要搞人工智能不应该找计算机专业领域的研究员或博士吗？”
李鸣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指着手机屏幕，转头看向对面的艾米丽，
“为什么会找到我呀！我是声波共振领域的呀！难不成是让我去那边给大家放音乐？还是用声波给服务器除尘？”
艾米丽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闻言抬了抬眼，瞥了李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有你！”
李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指着艾米丽的手机，
“你不是生物频率工程师吗？怎么你也有份？难不成是让你去研究人工智能的生物节律？”
艾米丽放下牛奶杯，擦了擦嘴角，伸手就揪住了李鸣的耳朵，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龇牙咧嘴。
“什么叫做怎么你也有份？”
艾米丽的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你怕不是不知道你老娘我曾经在总部的基金会专业软件编程大赛中得过第六名吧？”
“哎呀呀呀！疼疼疼！”
李鸣赶紧伸手去掰艾米丽的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松手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忘了你是隐藏的编程大佬还不行吗？”
艾米丽松开手，挑了挑眉：
“知道就好。”
李鸣揉着发红的耳朵，委屈巴巴地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在嘀咕：
“那为什么会有我呀？我寻思我也不会打代码呀……我这辈子写过最长的程序，就是用声波模拟异常物品的共振频率，还是你教我的。”
“这……那我还真不知道了。”
艾米丽打量了李鸣两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与其相信你真的在总部的计算机领域研究员名单里，倒还不如相信是系统出现故障的可能性更大。”
“我去！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李鸣瞬间炸毛了，他猛地拍案而起，结果因为坐得太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扶着桌子站稳，指着艾米丽，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我李鸣好歹也是在蔚蓝小组中立过功的！怎么就不能被选中了？”
艾米丽鸟都没鸟他一眼，她拿起放在身旁的文件袋，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皱，
“走了，收拾东西了。邮件里说只给48小时的整理时间，你要是想被按迟到处理，就继续在这儿吵吧。”
“啊？直接整理吗？”
李鸣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
“那工作呢？工作不对接了？邮件里好像还说我们要准备培训课程，给即将填补上的帷幕外平民看呀！”
艾米丽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明明是笑着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唉，傻孩子…”
艾米丽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李鸣听，
“你自己好好用脑子想一想，制作课件，这难道像是我会做的事吗？”
李鸣愣在原地，低头琢磨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像。”
“那不就得了。”
艾米丽挑了挑眉，转身继续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黑色的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鸣还是没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快步追了上去，
“你倒是说清楚啊！”
艾米丽的脚步没有停，她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意思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在李鸣快要急得跳脚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这个课程，我不做，你来做。”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拐进了走廊的拐角处，消失在李鸣的视线里。
“哎，我操！不是你给我等等！”
李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气得跳脚，拔腿就追了上去，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不是！凭什么课件就我一个人做呀？！你也得帮忙！艾米丽！你给我站住！”
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还有李鸣气急败坏的喊叫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一地温暖的光斑，气氛轻松得像是一场普通的恶作剧。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轻松的调令，将会把他们推向一个怎样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