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睡得极不安稳,如今到了安全的地方,沉清澜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沉知洵在一旁看在眼里,慢慢的凑过去,将沉清澜的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丫头不知道又吃了多少苦。
马车缓缓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达家门口。
他们还没下马车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吵嚷的声音。
老管家匆匆跑来,惊呼出声,“大少爷不好了,老夫人病危……”
“怎么会呢……”
沉知洵脸色一白。
沉清澜也从睡梦中惊醒,跳下马车,拔腿就向老夫人的院子跑去。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到达老夫人的院子,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尖酸刻薄的声音。
“老夫人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呀,虽然说您的孙女出事了,但是您的孙女婿还在呢,您放心,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管理这侯府的,毕竟您的大孙子双腿虽然好了,但独木难成林,你放心,凭着两家的情分,我一定要让我儿子为您的孙女守孝三年……”
竟然是林老婆子。
沉清澜跑进去,就看到一屋子的人。
此时的老夫人神志不清,脸色惨白,口吐白沫。
而林老婆子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一旁还站着林长轩和周莹娘的人。
有些人欺人太甚。
竟然出现在了侯府,还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即便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也知道这些人趁虚而入,是想要趁机气死老夫人的。
沉清澜快步跑进去,馀光看了一眼林老婆子手里面拿着的东西,脸色越发难看。
事情紧急,沉清澜并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紧紧的握着老夫人的手,“祖母您听到了吗?我是您的孙女,如今我好好的,您可千万不能出事,要陪着孙女……”
沉知洵赶过来时,瞬间明白了里面发生的事,淡漠的目光扫过众人,立刻让人去请御医。
房间内。
气氛怪异的很。
气若游丝的老夫人看到沉清澜的那一刹那,难得清醒了几分,流下浑浊的泪,“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祖母放心,我好好的呢,您可一定要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沉清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滑落。
此时是真的后悔。
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应该再想个办法的,而不是失踪多日,让老夫人跟着担忧。
太医很快来了,几一个银针下去,老夫人的身体恢复了许多。
“怎么回事?不是说过了吗?老夫人身体特殊,不能受任何刺激,好在这次我及时赶来,若是再晚一会儿,老夫人这辈子都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太医说到最后,语气中明显带着责怪。
沉清澜连连点头,沉知洵则是亲自将太医送了出去。
老夫人需要静养,众人很快便走出了房间。
大厅内。
沉清澜正襟危坐,目光凉凉的看着林长轩一家人。
她还没开口,林老婆子声音先一步响起,“哎哟喂,不愧是我的儿媳妇,福大命大,出了这么大的事,依旧能回来,不过咱们可要说好了,如今的你失踪几日,身子清不清白都未可知,所以我们……”
话说到一半,语气带着几分叹息。
“若想再嫁给我儿子,恐怕当不得妻子了,只能当个贵妾……”
听到这话,沉清澜气笑了。
虽然不知道这一家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但如今说出这些话可笑至极。
她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面色阴沉,“好一个贵妾,也不看看你们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说这话,更何况谁说我失踪了,我只是出去办些事情而已?”
“竟然还在这狡辩,我早就打听过了,这几日你都未曾在家……若是你没出事,那你家管家慌什么?老夫人又为何会病重?”
林老婆子信誓旦旦,一看就知道是收买了侯府中人,已经得到了确定的消息。
但那又如何?
不承认就谁也没办法。
沉清澜冷着一张脸,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凛然的气息。
“好大胆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窥探我侯府的事情……”
眼见着沉清澜语气越发的冰冷,林长轩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好了,不要再生气了,我们今日前来也是担心你,不然我们又怎么会闯进来呢?更何况,虽然不知道你去干嘛了,但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不仅我们担忧,看看老夫人也跟着担心……”
好一番颠倒黑白的话。
沉清澜不打算再给这些人脸了,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说来关心本小姐,你们配吗。”
“本小姐,堂堂侯府千金,如今长兄入朝为官,侯府只会越来越好,你一个小小官员,居然敢大放厥词,信不信现在就把你们送去大理寺。”
“更何况你们好大胆子,竟然想要让我祖母签一下婚书……”
按照朝廷律法,婚书可不是随便签的,一旦签下婚书,日后他们一家人就能够堂而皇之的住进侯府,吃侯府的,用侯府的。
更有甚者,趁虚而入,或许还会如上辈子一般害死兄长和祖母。
想到这里,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窜。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将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来人家,把这些人给我撵出去,若是再敢胡说八道,直接送官。”
林老婆子懵了,而林长轩也懵了。
母子二人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撵出了家门。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脑子都是晕晕乎乎的,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唯一清醒的人就只有周莹娘了。
自从被赶出侯府之后,她就心知肚明,沉清澜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林长轩了。
如今的一切,都是假象,甚至是报复而已。
只可惜,这一家人蠢笨如猪,竟然毫无察觉,还打算大办特办寿辰,打算让沉清澜拿银子呢。当真是蠢的很。
回到家,母子二人,面面相觑。
林老婆子忍不住埋怨,“你不是说已经彻底拿捏住那贱蹄子了吗?今天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