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沉清澜沉着脸,又将其他黑衣人的衣服扒开,语气冰冷刺骨,如同淬了毒一样。
“这些人是绥王派来的。”
上辈子林长轩喝醉时,曾经说过。
绥王最擅长的就是栽赃嫁祸。
在他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为了过早暴露自己,于是在暗中培养了许多死士,每次做事的时候都是以贵妃或者是其他皇子,妃子的名义做事。
这样既能挑拨离间,又能暗中得力。
一石三鸟。
萧厌愕然,张嘴正要说什么,沉清澜身形一晃,差点给倒。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拥入怀里。
突然,不远处,再次传来声音。
沉清澜脸色一变,急急地看过去,惊呼出声,“兄长,我在这……”
说着便迫不及待的向那边狂奔而去。
可刚刚崴了脚的她,刚走两步,身体再一次向前倒。
萧厌一个箭步冲过去,再次将人拥入怀中。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沉知洵被人背着快步靠近,可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怒火蹭蹭蹭往上窜。
他若不是腿脚不方便,早就冲过去将妹妹拽过来了。
沉清澜抬头看过去,眼框微红,“兄长,你这个时候还凶我。”
她柔弱骨的身体靠在萧厌怀里,眼泪在眼圈打转。
沉知洵心软了一瞬,可当距离靠近,看到二人更加亲密的举止,面容冷峻,忍不住责怪,“还不快分开,男女授受不亲,一点规矩也没有。”
最后一句话分明是说给萧厌听的。
萧厌脸色不变,袖子下的手却慢慢的握紧,随后面无表情的将沉清澜推出了怀里。
“事出紧急,更何况我们本就是表兄妹,这时候也别无选择。”
再开口时声音也沙哑的不象样子,还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苦涩。
沉知洵叹了口气,从仆从的后背上下来,一把将沉清澜拽了回来。
“你这丫头好大胆子,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里了,竟然什么事都敢。”
说着像小时候一样,抬起手在沉清澜的额头上敲了两下。
沉清澜疼的龇牙咧嘴,一个箭步躲到了萧厌身后,“好了,我知道兄长关心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咱们赶快回家吧,免得让祖母担忧……”
“好,咱们回去,只不过……”
沉知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看看能站住的双腿,又看了看其他人。
男女授受不亲。
可如今周围全是男子,除了他这个亲兄长外,就只有萧厌这个表哥了。
在他尤豫之时,沉清澜动作麻利的爬到了萧厌的后背上,如小时候一样,安静的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好了,咱们赶快回家吧,我也想祖母了,这些日子没见,我好想家。”
沉知洵一脸黑线,伸手想要把人扯下来,最后还是停住了动作。
“赶快回家吧。”
女大不中留。
也不明白自家妹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和林长轩的事情闹翻了后,偏偏和这人走在了一起。
一行人,很快开始往山涯上走。
虽然山路难行,但萧厌却把沉清澜背得稳稳的,背上的人,舒服的不得了,甚至沉沉的睡了过去。
沉知洵看在眼里,一脸黑线,脸色更加难看。
几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爬上了悬崖。
到了马车旁,沉知洵迫不及待的就开口,“还不快点下来。”
沉清澜愣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底带着几分迷茫。
沉知洵再次开口,“还等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沉清澜淡淡嗯了一声,乖巧的从林长轩肩膀上下来,钻到马车上。
沉知洵清了清嗓子,双手抱拳,“这几日辛苦你照顾妹妹了,日后定当重谢。”
说着便钻上马车。
马车哒哒哒,转眼消失在眼前。
萧厌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的背影,眼底晦暗。
青云压低声音,“主子,您若是喜欢……”
萧厌冰冷的目光看过去,“我配吗?”
即便,曾经的他们青梅竹马,但,如今已经不可能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随后面色冰冷,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翻身上马,“去皇宫。”
……
另一边。
马车上的沉清澜,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沉知洵恨铁不成钢,“你可知道事情的后果?”
“如今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想要参与朝堂大事,长兄我不拦着,你不愿意待在后宅,这也是一条出路,可你万万不该以身犯险,你若真的出事,我该如何?祖母又该如何?”
说到最后声音又大了几分。
他抬手,在沉清澜的额头上又重重敲了两下。
他目光沉沉,久久未曾言语。
沉清澜悄悄的抬头,满脸心虚,尤其是对上长兄那疲惫的神色,眼框微红。
“兄长对不起,我不该以身犯险,但若是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样,草原公主野心勃勃,如今在京城竟然埋下那么多奸细,万一呢,万一打起仗来,咱们是要吃大亏的。”
想到上辈子战场上的惨烈,身体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语气更加坚定,“更何况唇亡齿寒,就是这个时候边关大战,京城将更不稳,祖父曾经教过我我们,要以天下百姓为己任。”
沉知洵目光沉沉,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沉清澜的脑袋,“长大了,心眼也多了。”
曾经那个软软糯糯的妹妹,如今也能在这侃侃而谈的议论着朝政大事。
他却没有半分欣喜,只有难过。
都是他无能,若是他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又怎么会让妹妹由此恐慌呢?
他眼里泛红,语气更加低沉,“以后不许这样了,可以和我说,我来想办法,就算是诱饵,也应该有别的办法,而不是以身犯险。”
要知道如今家里一面就只剩下他们祖孙三人。
沉清澜若是发生什么事,祖母也活不成了。
沉清澜乖巧点头,“兄长放心,我也没想到那个公主如此的刁钻,只不过也不知道调查出什么。”
失踪这些天,能够改变的事情实在太多。
沉知洵心头软软的,“放心吧,人已经被皇上关起来了,只不过并未告知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