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夫早料到馀子童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对他出手。
故而,他直接开口,说,自己早已服下一种蚀骨阴毒,比当年暗算他的奇毒还要剧烈。
这阴毒乃是他的独门毒药,若无解药,便是仙人也要身死道消。
而那作为解毒之物的暖阳宝玉被他藏在了仅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江流心中暗骂,这两个老狐狸果然都是老谋深算,始终都在互相算计。
最终,江流佯作气急,放了一通狠话,扬言要破坏掉准备夺舍韩立的石屋中所布置的那座夺舍灵阵。
他所伪装的馀子童元神光球朝外逃离,气的墨大夫吹胡子瞪眼。
江流意念回归本体,却只听下方屋中传出一声骇人的咆哮,接着又是一声屋门被轰碎的巨响。
暴怒的墨大夫带着一尊丈高斗篷巨人冲出了房门,直奔后院一座泥灰色石屋方向赶去。
“这丈高斗篷巨人应该就是与韩立一同拜入墨大夫门下,修炼象甲功,又被墨大夫制成炼尸的张铁了。”
江流尾随在后,他要一直看到墨大夫将那馀子童元神灭杀才会放心。
及至石屋门前,墨大夫二话不说,交给斗篷巨人一蓬象是马蜂窝的黑乎乎东西。
斗篷巨人手持那东西,推开了石屋,之后又立刻拉上了石门。
而墨大夫立刻往石门的一角,按下了某种机关。
“墨居仁你个老匹夫,你不守誓言出尔反尔,你全家不得好死!”
石屋内立时传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但那石屋被封闭的太严实了,声音传到外面与猫叫无异。
墨大夫狞笑连连,不甘示弱地冲着石屋内咒骂起来。
江流好整以暇地落在屋檐上,看的大呼过瘾,对自己这招驱虎吞狼之计满意之极。
然而下一瞬,他忽然觉得心中一寒!
他的一双鸟眼中,瞬息间被妖气所灌注,眼前出现那座数丈大小的石屋中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但见屋内不知何时已变得阴气森森,那馀子童所化光球赫然化作了一头人形厉鬼。
那厉鬼身上爬满一种恶心地细小白虫,整个石屋四边冒着热气腾腾的水银般白色烟气,石屋顶部则被一团团五色毒雾复盖。
厉鬼全然不顾奇虫毒烟,反而状若疯魔地嘎嘎怪笑,两只鬼爪似是在施展着什么秘术。
之后,厉鬼忽然化作一道无形绿光朝着石屋外射了出去。
而屋外原本正在冷笑的墨大夫应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呼。
只见他本就苍老蜡黄的老脸上,此刻包裹着一蓬黑中带绿的鬼雾,鬼雾中,一个拇指大的厉鬼正在桀桀怪笑翻江倒海。
江流正考虑要不要上去帮忙,给墨大夫一个解脱。
墨大夫反应倒也迅捷,飞快自怀中掏出一个木盒,七把亮银色鬼头尖刀被其取出分别扎入两肩两腿及胸腹各处。
“七鬼噬魂大法!”
此术正是馀子童传授于他,压制血箭阴魂咒的秘术。
江流不再尤豫,化为一道黄色利箭冲向了墨大夫,若能阻止其施法,便可轻而易举解决墨大夫的性命,永绝后患。
与此同时,一道亮白剑光忽然自石屋一侧的枯井中飞射而出。
“韩立!”江流与墨大夫几乎在同时发现了韩立的扭曲身影。
韩立在冲出的瞬间,居然还有心思回望了江流一眼,眼神中似有阻止之意。
江流停下身形,落到了枯井上,既然韩立在此时出手,他倒不用亲身犯险了。
他的目的已基本达到,馀子童身化厉鬼与死亡已然无异,只需韩立将墨大夫斩杀,那能迷幻于他的哨音与黄栗丸炼制之法也从此再无人知晓了。
然而就当韩立即将刺中墨大夫的身体时,一道庞然巨影好似一股黑风,瞬间挡在了墨大夫的身前。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韩立的短剑居然被巨影磕飞了出去。
那巨影正是身穿斗篷的巨人,他已不知何时走出了石屋,出来保护墨大夫。
“铁奴,给我抓住他!”这数息眈误工夫,墨大夫竟已完成了施法。
他脸上的黑雾已被七鬼匕首吞噬一空,露出一张面无血色,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脸庞。
但馀子童所化厉鬼却并未被吞噬,一颗绿色的利齿鬼头好似镶崁在了墨大夫脑门上一般,犹自扭曲挣扎。
墨大夫满脸怨毒,他方才已耗干了全身九成精气,才能堪堪压制住阴魂咒。
若再爆发一次阴魂咒,他必死无疑。
斗篷巨人浑身坚硬似铁,速度比韩立毫不逊色,两只铁掌挥舞的掌风都能刮的韩立脸庞生疼。
尽管韩立手段尽出,片刻功夫发动十数次攻击,居然连墨大夫的衣角都没摸到。
最终,韩立被恢复好的墨大夫配合铁奴合力抓住,并以一张似银漆绘制着龙飞凤舞符文的古怪符录贴在了韩立脑门上。
江流微微摇摇头,冷眼看着韩立被铁奴拖拽到了漆黑的石屋中。
没想到,韩老魔苦练数月的眨眼剑法,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墨大夫警剔地看了一眼枯井上的小黄鸟,冲它吹起了竹哨。
“这老家伙,又来这招。”江流心中冷笑,尽力压制体内的躁动,并歪着头,冲其翻了个白眼。
墨大夫不信邪,又取出黄栗丸诱惑江流,却依然无法打动于它。
“该死的操控术。”江流暗骂一声,艰难地抵制着诱惑,转身飞到了屋檐上。
他要让墨大夫相信,无论是那哨音还是黄栗丸,并不能再继续拿捏他。
如此一来,倒也能变相令其不会给即将反杀他的韩立留下操控云翅鸟之法,也算达到了目的。
果然,墨大夫见无法再操控这只产生诡异变化的云翅鸟,气急败坏地将装着黄栗丸的陶罐摔了个粉碎,转身走进石屋之中,封闭了石门。
江流心中一喜,馀子童的所有操控他的秘法都已被彻底清除。
接下来的结局就是墨大夫欲夺舍韩立却被韩立反杀,威胁彻底扫清。
但江流却不知,此时正遭受墨大夫白色恐怖和生死威胁的韩立,心底里却对那只被他视为伙伴的小黄鸟埋下了怀疑与失望的种子。
原本,今天距离与墨大夫约定的四月之期还有十三天之久。
但,韩立因为有些担心小黄鸟的安危,故而冒险回来神手谷探查情况。
当看到小黄鸟妄图偷袭墨大夫的时候,韩立心中颇为振奋与喜悦。
故而他示意小黄鸟先退下,自己独战墨大夫。
然而当他遭到斗篷壮汉的阻挠,始终无法建功的时候,小黄鸟并没有如从前一样拼死与他并肩作战。
反而一直站在枯井上,一副惬意的看戏姿态,直到自己被捉住,小黄鸟依旧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前来救援的意思。
这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有一种自作多情,被啪啪打脸的错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被韩立仍旧寄予一丝突然降临援救自己侥幸希望的小黄鸟,此刻正志得意满地扑扇着小翅,大摇大摆地飞到了墨大夫的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