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落上墨大夫书案,书案中央正铺就着几张药方大小的土黄色纸张,案头放着笔架和砚台。
江流鸟爪抓起墨碇研磨出墨汁,接着抓起一支狼毫小笔,似模似样地朝黄纸上书写起来。
饲灵丹,江流铆足气力在纸页正上方勾画出三个大字。
妖灵果五百年份、金骨芝七百年份、碧云茎四百年份……
江流将记忆中从馀子童口中套出来的饲灵丹丹方中灵药一一写下。
这些灵药无一例外都是数百年份,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价值不菲的昂贵灵药,根本舍不得给灵兽炼制。
但是对于可以给灵药催熟的韩老魔来说,只要能获取灵药种子或是幼苗,稍微培育一下,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就看韩老魔愿不愿意炼制出来给他吃了。
还有,就是最后有一味关键辅材有些难办。
“妖兽骨粉!越强大的妖兽骨骼粉末对饲灵丹的药效越好。”
“还是得杀妖兽啊!”江流眼中闪过一丝郁闷。
从目前江流的资质和天赋来看,他在斗法方面着实不强。
将丹方写画完毕,江流鸟爪都有些疲累。他前世也曾练过楷书,但他此刻用鸟爪书写的文本,却象极了歪歪扭扭的行草。
“以韩老魔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看懂吧。”对这一点,江流毫不担心。
叼起纸页,江流落到了墨大夫的摇椅上。
一本写着长生经三个黑字的一指厚线装书正静静躺在椅子上。
“嘿嘿,这便是长春功的功法了,可惜我不能修炼。”
江流掀开书册,小心翼翼地将纸页塞了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天色已黑,江流躺在摇椅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才飞出了屋子。
清晨的神手谷,处处弥漫着花草与土壤的味道,一只鸽子大小的金黄色小鸟若流星般穿梭在药圃与小院之间,画面宛若世外灵境。
直到,后院处,忽然响起一声喜悦的清啸,令这处幽僻的山谷焕发新生般的活力。
韩立终于走出了那座黑暗阴森的石屋,他的眉眼间一改往日沉闷压抑的神色,两只深邃的眼眸今日格外明亮。
忽地,他的头顶,挥洒下片片柔嫩的五色花瓣,似在庆祝他绝处逢生。
“恩?”韩立微微一惊,闪过身来,却看到石屋顶部,赫然有一只黄色小鸟正往下扒拉着花瓣落下。
“额……”韩立呆愣愣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中一片茫然。
他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错觉,好似这只小黄鸟早已提前知道自己能够在墨大夫的魔爪中活下来一般。
但,这可能吗?
莫不是,他是在庆祝墨大夫夺舍自己成功?
好象也不对。
韩立自怀中忽然摸出一只精巧竹哨,朝着小黄鸟吹奏起来。
而原本得意非常扒拉着花瓣的江流忽然鸟躯一僵,心底一丝怒意直冲脑门。
“岂有此理!千算万算棋差一着,韩立这小子不学好,居然学会了吹奏口哨。”
“墨大夫原来早已写好了给韩立的遗书,将云翅鸟操控之法传授于他!”
“而韩立这小子,看到自己给他撒花,竟以怨报德,直接朝他吹奏试验起来!”
“欺鸟太甚啊!”
江流深吸口气,不再压制哨音对他的诱惑,装作一副欢快地模样,飞落向韩立伸出的手掌。
“本鸟能屈能伸,为了饲灵丹,还是先忍忍。”
感受着小黄鸟轻如无物的体重,看着它那乖巧顺从的可爱模样,韩立心底的疑惑更浓。
不过,小黄鸟虽然行为怪异,但至少对他目前并无丝毫威胁,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轻轻将江流放到肩头,韩立看向那尊身穿斗蓬,站在石屋旁一动不动的高大巨影。
只见他自怀中摸出一口精致的黄铜小钟,又自袖口滑落一只匕首,用匕首轻轻地往小钟上敲击起来。
轰的一声,斗篷巨汉忽然颤斗挣扎着倒落在地,露出一副极为丑陋的浮肿嘴脸。
江流静静地看着韩立一番施为,仔细地观察着韩立的面部表情。
只见韩立脸上,先是浮现疑惑,而后是难以抑制的哀伤。
江流确信,这是真韩立。
在韩立完成对丑汉的滴血认主后,他的神色又变得淡漠起来。
看来,韩立已经从墨大夫的遗书中猜到了这丑汉就是与他一同拜入墨大夫门下的张铁。
只不过,他根本无法做到舍弃这么一个堪比顶阶武林高手的战力,还是准备操纵于他,作为自己的臂助。
看着韩立操纵炼尸一般,命令巨汉将石屋中墨大夫的尸身埋葬到院外一株大槐树下。
又令他捣毁了这座阴森的石屋。
江流心中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
“我江流决不能重蹈张铁的复辙,成为任人操控的躯壳!”
韩立转身走向墨大夫的屋中,无视江流的跟随,直接大肆翻找起来。
在墨大夫的书架书案及卧房中,韩立一无所获。
墨大夫其实只将这七玄门当做临时居所,许多好东西都揣在身上,都已被韩立获得。
直到,韩立终于走向了墨大夫的摇椅,神色激动地拿起了那本,墨大夫终日研读的长生经。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韩立翻开此书后,还是掩饰不住地露出喜色,他也学着墨大夫从前的样子,躺倒在摇椅上,一丝不苟地翻看起来。
随着韩立的翻看,落在书案上的江流也随之紧张起来。
终于,一张药方大小的纸页自书中落出。
韩立意外地拿起纸页一看,当即发出一声低呼!
“饲灵丹!”
也无怪韩立如此吃惊,墨大夫并未在遗书中提到此丹方。
当看到丹方中有一行字居然写着,大多数灵兽若服用饲灵丹,不但能提升灵兽法力,甚至还能催进灵兽提升血脉境界奇效时,韩立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对,这副丹方的字迹玄奥晦涩,绝非墨大夫笔迹,也不象凡俗之人所书,难道是古修士所写?”
江流心中大乐,韩立并不知晓馀子童的存在,居然将他鸟爪所绘的笔迹当做了古修士的遗迹!
韩立拿着丹方缓缓起身,左看右看,不断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索。
“咦,这墨迹,好象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