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儿姑娘,趴下!”白衣刀客一把将花容失色的绿衣少女环腰抱起,又将她按倒在小轿一侧地面。
光滑似镜的钢刀在他手中舞成一轮圆盾模样,将飞射的箭矢尽数斩碎。
四位轿夫已被射死两位,馀者在白衣刀客的率领下,迎上近二十位野狼帮歹徒。
但见白衣刀客手持的钢刀刀刃上居然透体而出一抹幽蓝色刀罡,威势刚猛霸道之极。
每斩出一刀,那些野狼帮弟子纷纷与手中的窄刃离别钩一同被斩为两截,无一人可挡。
只片刻功夫,居然有十二名野狼帮弟子被白衣刀客活活劈死。
“厉飞雨所炼奔雷刀法,果然势若奔雷,刚猛无匹,不错不错。”江流飞临方才白衣刀客所在的大石头上,饶有兴致地观摩品评。
在他看来,厉飞雨一人足以斩杀所有野狼帮歹徒,倒用不着他亲自出手帮忙。
而下一瞬,他的眼中,倏忽寒光一闪。
江流已消失在大石头上,化作一道黄色幻影激射向白衣刀客方向。
“厉大哥!”绿衣少女一声惊叫娇呼,此女与江流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发现。
自其中一名战场边缘的野狼帮黑衣人方向,赫然有数根乌光黑针朝白衣刀客背后射去。
这几根竹签粗细的乌光黑针几乎将白衣刀客的所有躲闪角度封死,到他听到惊呼反应过来,已然无法躲避。
白衣刀客目眦欲裂,嗅到了死亡气息,乌光黑针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道从天而降的黄光瞬息降临。
一个模模糊糊的黄色身影刹那间分而化作四道幻影,在他的眼前反复横跳,几乎是在同时截住了四根乌针。
最终,四道幻影合为一体,聚合成一只鸽子大小的黄羽灵鸟,冲他眨了眨眼睛后,再一个模糊消失,落在了小轿顶端。
“是小黄鸟!”绿衣少女惊喜展颜,泪水夺眶而出。
江流瞥了此女一眼,爪中四根黑针被他丢向了四名野狼帮弟子。
“啊……”四声惨叫随之响起,江流这一手竟同时准确无误地命中四人。
白衣刀客回过神来,以奔雷之势力劈向那发出暗器的隐藏强者。
此人早已将手中离别钩舍弃,换作一柄毒蛇状漆黑如墨长剑,身法诡谲地与白衣刀客缠斗到了一起。
当白衣刀客与此强者激战十数个回合,拼着不轻的伤势将之斩杀后,再扫向整个战场。
山道上,竟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绿衣少女一人还完好无损了。
“袖儿妹妹,那只黄色灵鸟呢?”白衣刀客左顾右盼地朝少女走回,无法置信地问道。
而绿衣少女犹自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崇拜神色,怔怔地望着高空方向。
十里开外的山峰上空,江流飞驰间,扭了扭两肩,口中发出啾的一声清啸。
方才小试牛刀的活动了下筋骨,那些连三流武者都算不上的野狼帮弟子,根本无法令他提起丝毫兴致。
无论是两道玄妙天赋还是超越鹰隼的疾速,准一阶的妖躯,都足以对那些肉眼凡胎的凡人形成碾压。
但,江流也深深地感到,自己好似遇到了瓶颈。
这落霞山附近少有妖兽出没,他的血脉与境界在短期内根本无法突破。
这种郁闷的感觉令他有些焦躁不安。
江流无所事事地游荡在落霞山脉中,若遇到稍微能提起他一丝兴致的野狼帮高手,他也不吝赐教一二。
若遇到苍鹰、野鹤之流,他则会驱赶调戏一番。
到后来,无论是遇见某些不开眼的正在狩猎的虎豹豺狼,还是只要看到成群结队的野狼帮弟子,他都要忍不住出手,只留下几幅惊恐万分的尸骸。
但他内心中的焦躁却与日俱增,几乎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半月之后,落霞山脉中央。
这里是一片十数座悬崖峭壁围成的盆地状沟壑纵横山谷。
江流漫无目的地沿着诸多山峰绕着圈飞翔,好似遇到了鬼打墙一般。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好似无一丝情感,甚至显得有些呆滞。
雨后连阴天的山谷中,高空的云层低垂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与山谷中的雾气缓缓相融,不分彼此。
漫天之中,好似只剩下云雾,将所有视线淹没。
又不知飞了多久,江流醒然一个激灵。
他突然感受到,在这无边云海之中,竟有一只白蒙蒙的庞然巨鸟,如一只巨型鲸鱼游荡在深海般缓缓翱翔。
影影绰绰的万仞高山还没此鸟的脖子粗,天上蒙蒙的太阳还没此鸟的眼睛大。
再锋利的刀剑似也无法洞穿它柔软的身躯,再狂暴的法术恐也无法抿灭它庞大的体魄。
这就是一只由磅礴云雾构成、强大意念聚合的天地生灵!
江流学着它的样子,似缓实急地慵懒静谧地飞翔。
就好象婴儿在跌跌撞撞地学习走路,江流每一次振翅,都觉得学的别扭异常,每一次模仿,都显得滑稽可笑。
隐隐的,江流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一丝灵感,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山峰草木好似在嘲笑他的笨拙,云海雾丘象是在排斥他的幼稚,唯有那只庞然云鸟犹自温柔地作着示范。
面对这种无形的好似天地牢笼般的压力,一股虽为燕雀,却具鸿鹄志向的力量自动在他心中触发。
春去秋来再逢春,云聚雾散重化云。
这一日。
当狂风席卷云海,当烈日驱散山雾。
偌大的环形山谷中,逐渐清淅明澈,蓝天如洗。
无数山野鸟兽睁开迷朦的睡眼,准备一天的狩猎觅食,头脑中却始终悬着一道疑惑,往日平静的天空中似乎多出了什么异常。
当它们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无不呆愣驻足,眼中流露出赞叹欣赏向往神色。
那碧青色的天空中,赫然有一朵形若飞鸟的白云,动作微不可察的揉拍着双翼。
出于本能,所有鸟兽毫不怀疑,它并非死物,而是与自己一般的某种从未见过的生灵。
它慵懒高贵的气质令人自惭形秽,它庞然躯体中的力量令人胆战心惊。
忽然,它慵懒的眼皮缓缓抬起,渐渐化作漆黑如墨的瞳孔,灵动中带着怅然若失,惊喜中充满傲然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