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峰,峰顶平台。
王绝楚斜坐于七玄殿门前的铜椅上,身前两侧立着七玄门所有的长老、供奉、堂主等高层。
百锻堂、供奉堂、七绝堂、血刃堂四大内堂弟子与少数其他堂口精英护法几乎将偌大山顶平台站满。
“禀门主,山门已被攻破!”
“禀门主,前山第一隘口被破,第二隘口告急!”
“禀门主,四海堂副堂主曲学义战死。”
“禀门主,后山所有门中家眷正在从秘道向山下转移。”
“禀门主,前山所有机关已激活!”
……
一位位飞鸟堂负责传讯弟子排队走上前来跪地汇报。
王绝楚半眯着眼,手指敲打在扶手上,始终不发一言。
左侧第四位的李长老满面焦急,当听到前山机关激活消息时,眼前一黑,几欲站立不稳。
他此刻万分后悔,今晨没有阻止被他视如己出的外甥女张袖儿前往山门负责值守。
奈何他如今有伤在身,几次三番恳求门主派人前往支持,都未被门主允许。
“晚了,一切都晚了,即便袖儿不敌撤回,也断然通不过那前山数以千计的各类绝杀机关。”李长老掩面泪落,悲痛欲绝。
王绝楚不耐地瞥了一眼李长老,颇有些烦躁地向下冷冷问道:
“血刃堂何在?”
“属下在。”
一位面如冠玉却眼神有些躲闪的英俊中年按刀走出,躬敬应命。
“可有王锗和韩小大夫的消息?”
中年闻言心中苦笑一声,急忙双膝跪地,伏地不起,紧张万分地答道:
“启禀门主,属下办事不利,王主使他……他应该是被韩小大夫灭杀了。”
“应该?”一向处事不惊的王绝楚坐正身子,寒声追问。
“是……是,准确的说,王主使是被韩小大夫豢养的那只黄色妖鸟给杀死了,属下审问了十馀个护送的弟子,均是如此回答。”
“什么?姓韩的人呢?立即将他带上来!”
“姓韩的,他……逃下山去了。属下怀疑,那姓韩的小子根本就是野狼帮的内应。
有数道关隘弟子禀告说,当时门中警报响起,就见到那姓韩的手持门主金令,一路无阻逃下山去了。”
“混帐!”王绝楚一把将铜椅扶手给捏的扭曲变形。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请门主责罚。”中年吓瘫在地,场中诸长老供奉也纷纷寒毛倒竖。
在场所有人还是头一次见到门主发这么大火。
正在这时,一道白袍虚影由远及近疾速闯了过来,其人满眼焦急,一上来平台之上就四处扫视,气势摄人以极!
“厉飞雨?”待在场之人看清来人样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暗道此子莫非疯了不成。
厉飞雨掠过跪伏在地的血刃堂主,居然无视坐在上首的王绝楚,直接闪身来到身形摇摇欲坠的李长老面前,抓住了他的双臂。
“李叔,袖儿呢?我找遍了各处关隘,为何不见袖儿,她人呢?”
“大胆,厉护法,门主在此,你安敢放肆?速速退下!”吴副门主一声厉喝,抬起手掌。
左右两侧数码血刃堂弟子闪身上前,将之包围了起来。
然而厉飞雨却对他们丝毫不顾,只是目光冷冷一扫。
众血刃堂护卫一接触到他的凌厉目光,皆如遭重创,纷纷止不住地噔噔噔后退数步。
众长老皆为之一愣,就连王绝楚也是眉梢微挑。
“李叔,袖儿呢?”
李长老凄苦地摇摇头,叹了一声道:“袖儿今日轮值山门,恐怕,恐怕……”
“什么!”
一股无形的狂风瞬间以厉飞雨为中心向四面席卷而起。
“啊!袖儿!”厉飞雨扬天一声低吼,直奔来路狂奔而去。
“拦住他!”王绝楚手掌一握,拍椅起身指着厉飞雨沉声令道!
刷刷刷……上百位四堂精英护法、弟子纷纷将下山之路堵死,朝厉飞雨伸手拦去。
厉飞雨猛然回头,凝视向王绝楚。
后者轻吸口气,淡淡道:
“传我令,凡私自下山者,杀无赦!
厉飞雨,你想叛门吗?”
“哈,哈哈,哈哈哈……”厉飞雨悲愤大笑,猛然回身,大吼一声:“滚!”
百多位护法弟子闻言大怒,齐齐低吼,争先恐后朝厉飞雨擒拿而来。
却只见,厉飞雨身上气势恍似狼烟般燃起,直接如炮弹般一拳向前冲来。
所有欲图阻挡者方一接触到他的身边就被他强大的内力给振飞了出去,百多名各堂强者,居然连给他造成一丝阻碍的能力都没有!
望着消失在山顶的白色背影,所有长老供奉皆嘴角抽动,目露不可思议之色。
王绝楚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握的咔咔作响,眼眸中森寒地好似千年寒冰,脸色苍如白纸!
但其心中也如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因为方才厉飞雨所爆发的气势,便是他,都没有把握胜之!
甚至,他竟从其身上感到一种,在他三位师叔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恐怖气势。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王绝楚强自冷静下来,缓缓坐下。
他以手扶额,思绪回环,心中轻叹:
“仙鸟既去,如之奈何。”他昨夜曾与三位师叔谈论那韩小大夫豢养之仙鸟,更确信那仙鸟实乃传说中的灵兽之流。
而能豢养灵兽者,则必为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莫非,那位韩小大夫,当真修炼有长生不死之神仙法?
否则,算其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又如何能拥有冠绝天下的医术和一掌败退赵长老的玄艺?”
此外,还有一事,便是那野狼帮区区小帮,居然真胆敢攻上本门,莫非贾天龙当真请到了某位仙师助阵不成?
而这三件令他这位自负手眼通天的七玄门门主也始终未能弄明白之事,今天全部赶在了一起,莫非只是巧合?
……
正带着曲魂和张袖儿,手持金令的韩立一路通过七八道关隘。
还在回想方才山脚谷地云层下坠缘由的他,眼眸之中忽地闪过一抹异色,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韩神医?”张袖儿娇喘吁吁,不解问道。
只见,韩立右手缓缓朝怀中一摸,继而眉梢一挑。
他忽然发现,之前在他肩头消失的云翅鸟,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怀中,他竟自始至终一无所觉!
他缓缓将轻若无物的小黄鸟自怀里掏出,但见此鸟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以手指反复探查,鸟躯上竟毫无温度,甚至感应不到一丝心跳与呼吸!
“呀!小仙鸟,你,你怎么了?
你这是怎么了?
你不要死,呜呜呜……”
张袖儿双手拿过小黄鸟,幽怨地望着韩立,还以为韩立把它给捂死了,当即忍不住捧着它掩面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