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看几人都没做声，更是胆大了起来。
“哟，油炸土豆条？”
“老九，这玩意新鲜哈……
“八哥，尝尝……”
被叫老九的混混直接从摊子上拿起一包半敞开的。
“咔嚓。”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摊位前格外清淅。
“恩，嘿呦，油多就是好吃哈。”
陆卫国没有说话。
黄小毛见状，连忙挤出个笑脸：“好吃是吧，那您就再来一包。”
“懂事……”老八指了指黄毛笑了笑。
两人正吃着。
陆卫国却放下了手里的漏勺，平静地开口。
“两份，两毛钱。”
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咀嚼的老八动作一僵，旁边那个老九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老九，我没听错吧？”
“八哥，这小子跟咱们要钱呢。”
老八斜着眼打量着陆卫国。
“我说兄弟，你新来的吧？打听打听，在这工人俱乐部这嘎达，有跟咱们兄弟要钱的吗？”
“这话听着新鲜哈，在咱们自己家吃饭，还要钱？”
他这话一出口。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完了，这几个二混子是遇到真混子了。”
“一看就是愣头青，来这摆摊也不跟豁牙强打招呼，那不是找掀摊子呢吗。”
“不过别说，这几个小子还挺有道，把那三轮车改的挺好，回头我也试试……”
……
李大刀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黄小毛、赵大斌、刘铁柱三个人的拳头也瞬间攥紧。
“妈的，吃白食吃到我们兄弟头上来了？”
李大刀往前一步，那张刀疤脸在蜂窝煤炉子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常年在街上混，一眼就看出这俩是附近专吃白食、收保护费的地痞无赖。
赵大斌和刘铁柱更是二话不说，一个抄起了旁边的擀面杖。
黄小毛直接拎起换煤用的火钳子。
摊位前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那老八和老九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激烈。
特别是看到李大刀那张脸和另外几个缺骼膊少腿的兄弟，脸上的轻篾也收敛了几分。
但他们人多，仗着自己是地头蛇，依旧有恃无恐。
“咋地？还想动手啊？”
老九把手里的土豆条往地上一扔，指着李大刀的鼻子骂道，“操你妈的，几个残废玩意儿，吓唬谁呢？知道这片是谁的地盘不？”
“干他！”
黄小毛年轻气盛，怪叫一声就要往前冲。
“都给我住手！”
一声低喝，不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卫国依旧站在油锅后，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李大刀几人一眼。
那一眼，让四个热血上头的汉子，象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冷静下来。
他们放下了手里的家伙，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不甘，却都乖乖退到了陆卫国身后。
这一幕，让老八和老九都看愣了。
这几个歪瓜裂枣的残废，居然对那个看起来最文弱的小子言听计从？
“行啊，还有个管事的。”
老八嗤笑一声，觉得找回了场子。
“算你们识相。这土豆条，哥们就当替你们尝尝咸淡了。”
“既然你们不懂规矩，我就现在和你说说我们这的规矩，在这摆摊，每天要两块钱摊位管理费，现在交一下！”
“管理费另说，先把两毛钱的薯条钱交一下！”
陆卫国再次开口。
“我操！”老九彻底被逗乐了，“你他妈还来劲了是吧？老子今天就不给，你能把老子咋地？”
“知道这片谁照着不，我强哥！”
他知道一提强哥，对方准是怕了。
他嚣张地上前，用手指一下下戳着陆卫国的胸口。
“小子我不管你在哪混的，来这里摆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不然我强哥分分钟让你在这滚出去，知道吗？”
就在这时。
陆卫国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
老八瞬间踏下了身子嗷嗷大叫。
“啊啊啊……”
“折了，折了，快松手……”
“我草拟吗的，快给老子松手听到没！”
……
“你妈了个逼的，快放开我八哥，不然老子弄死你！”
老九见八哥被擒，顿时冒了火气要冲上来。
李大刀几人见状，瞬间拦在了前面，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即逼退了老九。
“两毛钱！”陆卫国继续道。
“算你牛逼。行，行。我给，我给。”
老八疼的嘶哑咧嘴，被逼无奈从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毛钱，往摊子上一拍。
“告诉你大哥我叫陆卫国。”
“我今天以后就在这里摆摊，随时欢迎他来品尝……”
“滚！”
陆卫国不想惹是生非，希望对方听过自己的名号，别再来骚扰。
“好好好，陆卫国是吧！”
老八揉着手指，听着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一般这种情况下，就能定义成不出名的小混混。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拉着老九，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黄小毛不解气地骂道：“陆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太便宜这俩瘪犊子了！”
“就是啊陆哥！”李大刀也憋着一肚子火，“刚才您要是不拦着，我非得把他们腿打折了！”
陆卫国将那两毛钱收进钱兜里，淡淡地问。
“打折了腿，然后呢？”
“然后？”李大刀一愣。
“然后派出所来人，把我们全都铐走。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你爹妈谁养？我爹妈谁养？”
陆卫国一连串的反问，让李大刀哑口无言。
他看着李大刀几人，继续道：“我跟你们说过，暴力是最低级的手段。打一架，逞一时威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那……那咋办啊？”赵大斌挠了挠头，“总不能以后谁来都给吧？那咱们还挣个屁钱。”
“所以，我们得知己知彼。也保不齐我的名号不好使，这帮人没听过。”
陆卫国安排，“大刀，你去打听一下，那个叫强哥的是什么来头，跟谁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