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主任办公室。
陆卫国抬手,敲了三下。
“谁啊?”
里面传来一道很不耐烦的女声。
“王主任,我,陆卫国。”
屋里沉默了几秒。
“进来。”
陆卫国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掉漆的铁皮办公桌,一个暖水瓶,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文艺汇演海报。
王漫正埋头写着什么,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烫着时髦的卷,但脸上全是疲惫。
她年近四十却白嫩的象是一个少妇,没结婚,是厂里公开的秘密。
看见陆卫国进来,她连头都没抬。
“又有啥事?不是让你带她们排练吗?又跑来干啥?”
陆卫国也不见外,反手柄门关上。
他把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包,轻轻放在了王漫堆满文档的桌上。
“王主任,给你的。”
王漫停下笔,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啥玩意儿?”
她随手拉开布包的绳子,往里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
她的脸“腾”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
“你!”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将那个布包推开,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
一抹黑色的蕾丝。
“陆卫国!你个小王八犊子!”
王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卫国的鼻子骂。
“你拿这伤风败俗的玩意儿来恶心我?你把我当成啥人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吗!”
“你给我滚!立马滚出去!”
陆卫国没动。
他慢悠悠地拉过一张椅子,就在王漫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动作,让王漫准备好的后半截骂词,全堵在了嗓子眼。
“王主任,你先别上火。”
陆卫国不紧不慢地开口。
“厂里人都说你眼光高,看不上咱厂这些歪瓜裂枣。我瞅着,不是那么回事。”
王漫一愣。
陆卫国继续说。
“我打听过,你刚进厂那会儿,是咱们厂舞蹈队的一枝花。当年跳《白毛女》,你演喜儿,台底下那些小伙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听说那时候,机修车间的李师傅为了给你送一瓶橙子罐头,在雪地里站了半宿。”
王漫的呼吸乱了。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个年轻的保安怎么会知道。
那些是她最风光,也最不愿再提起的过往。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嘴上反驳,可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我胡说?”
陆卫国身体微微前倾。
“王主任,这么多年,你把心思全扑在工作上,带出一批又一批的文艺骨干。可你自个儿呢?你都快忘了自个儿当年有多俊,多招人稀罕了。”
这番话,一字一句,全砸在王漫的心窝子上。
她脸上的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是啊。
她有多久没在镜子前,好好看过自己了?
每天都是工作,开会,写报告,处理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曾年轻过,也曾是别人捧在手心的明珠。
“人靠衣裳马靠鞍。”
陆卫国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你是咱们文工团的头儿,是领头羊。思想觉悟咋能比那些小丫头片子还落后?姑娘们都穿上开始排练了。”
“你得起表率作用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布包。
“这玩意儿,叫性感。是放大女人美丽的武器。”
“男人呐,都一个德行,全是视觉动物。嘴上说喜欢心灵美,眼睛却贼老实,就爱看漂亮的,带劲的。”
王漫被他这番大胆直白的言论,说得心头发慌,脸上又开始烧起来。
“你你闭嘴,你赶紧拿上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出去!”
“这帮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今天我必须好好教育教育她们!”
说着,王漫就要起身。
“王主任,你听我说完。”
陆卫国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拦住她。
“你跳舞出身,这身段,这底子,比团里任何一个小姑娘都好。她们是青苹果,你是熟透的水蜜桃,味道不一样。”
“十一晚会,全厂的人都看着。你穿上这个,外面套个裙子。就往台上一站,随便跳上一段”
陆卫国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保证,台底下所有男人的魂儿,都得让你勾走。”
“到时候,还愁没人追?厂里那些个单身的,离异的,从车间主任到工程师,不得把你办公室的门坎都踏平了!”
王漫彻底懵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愤怒,羞耻,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十一那天也会来看节目。
她真的可以吗?
“你个小王八蛋,赶紧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个字。
可她只是吼,却没有再把地上的布包踢开。
陆卫国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鱼,上钩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我走。”
走到门口,他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留下一句话。
“主任,女人得先学会爱自个儿,别人才能打心底里高看你一眼。”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王漫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静静躺在地上的布包。
鬼使神差地。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布包。
手触碰到轻薄的布料,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走到门边。
“咔哒”一声。
门被反锁了。
她回到办公桌前,象是做贼一样,把布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一条黑色的健美裤。
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内衣。
那大胆的设计,那精巧的花边,让她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拿着那套内衣,走到墙角一面用来整理仪容的小方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面色潮红,眼神慌乱的中年女人。
她颤斗着手,将那件黑色的蕾丝胸衣,在自己的确良衬衫前比了比。
镜中的自己,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身材却依旧有料。
常年跳舞的底子还在,腰是腰,胸是胸,并没有因为岁月而走样。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挣扎,羞耻,慢慢地,透出了一丝渴望。
一丝对美的渴望,对被关注的渴望。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镜子,仿佛不敢再看。
可几秒后,她又转了回来。
这一次,她的动作快了很多。
一颗,两颗
她飞快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
然后是长裤。
很快,那身像征着刻板与压抑的工装,被扔在了地上。
她拿起那套黑色的“武器”,笨拙又急切地穿在身上。
当她再次站到镜子前时。
她彻底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黑色的蕾丝,将她饱满的胸型完美地勾勒出来,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黑色的健美裤,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和丰腴圆润的臀部,每一寸曲线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
这还是那个每天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王主任吗?
这分明是一个性感,成熟,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女人!
她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被健美裤包裹的腰线,臀线
那光滑紧绷的触感,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是震惊,是羞涩,更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后,破土而出的狂喜。
她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哭了。
“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