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磐的神念传讯,在雷豹识海里炸成了一幅燃烧的“沙漏图”。
那并非真实画面,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时间感知——代表“一刻钟”的灵砂正向上逆流、飘散、消逝,每一粒砂的湮灭,都传来神魂被撕扯的幻痛。
“三十七处心渊神雷,分散在全域。”扳手的声音在灵梭舱内响起,冷静得可怕,“一旦连锁引爆,万里生灵的意识将被拖入永恒心渊——包括我们自己。”
雷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老杨呢?姬凰他们呢?!”
“杨磐已找到所有坐标,但需要同时破除。他说……”扳手顿了顿,“第七队当年在这里埋了‘应急锚点’,以军牌为引,可短距传送。我们需要找回所有队员的军牌。”
“军牌在哪?”
“在……”扳手眼中灵纹骤亮,“在那些被困的残魂身上。”
东三区,坎位。
这里的标签架是生锈的铁架,挂着斑驳的金属牌。赵四的残魂被三根黑色铁钉贯穿胸膛,钉在中央。无数蛆虫般的暗影正从他体内钻进钻出,每啃一口,魂体便抽搐一下。
小木站在三丈外,握剑的手在抖。
“那是‘悔恨蠕虫’。”杨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专吃人死前最后悔的记忆。老烟枪最后悔的,是出发前没来得及点那根烟——他答应闺女戒烟三年,却在补给站没忍住买了一包。他觉得这是报应。”
少年声音发颤:“怎么……怎么救他?”
“不是救。”杨磐走上前,“是让他‘解脱’。”
他伸出手,按在赵四残魂的额头上。
嗡——
一幕画面撞进小木识海:
硝烟弥漫的断墙后,赵四颤抖着手掏出一包压皱的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了摸口袋,没火。远处传来净世盟巡逻队的脚步声。他苦笑,把烟拿下来,小心地掰成两半。
一半塞回烟盒,一半放在地上。
“闺女,爹就抽半根……半根不算破戒吧?”
他闭上眼,引爆了怀里的灵力炸药。
画面碎裂。
小木睁开眼,泪水模糊中看见师父的手还按在赵四额头。而那个被钉着的残魂,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模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他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第三根铁钉钉着的位置,衣服破口处,露出半枚军牌的一角。
杨磐点头,手指发力。
“咔。”
铁钉拔出,赵四的魂体开始消散。但在彻底化作光点前,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将军牌从怀里扯出,轻轻放在杨磐掌心。
军牌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体温。
杨磐握紧它,转身看向小木:“记住这种感觉。接下来三十六个,每一个都这么痛。”
少年抹了把脸,剑已出鞘半寸:“下一个在哪?”
灵梭核心舱。
扳手面前悬浮着三十七个光点模型,灵纹交织成精密而脆弱的网络。
“所有坐标已锁定,传送通路预充能完毕。”他语速极快,“现在缺两样:三十七枚军牌,以及姬凰那边的反向坐标链接。”
雷豹焦躁地踱步:“怎么联系?老杨说他们失联了!”
扳手沉默一瞬,看向脚边那团正绕着雷豹转圈的灵粹。
“……或许有办法。”
他蹲下身,对米宝传递意念:“你能感知到‘同类’的温暖波动吗?不是外形,是……让你觉得安心的共鸣。”
米宝的光点眼睛眨了眨,头顶浮现出一个问号,然后是努力感知的涟漪。三息后,它“弹”了一下,传递出意象:远方有两团温暖的光,一团像安静的月亮,一团像燃烧的荆棘火。
“是姬凰和萧烈。”扳手立刻判断,“林枫的气息更锐利,米宝还分辨不了。但够了——米宝,你能把我们的意念‘送’到月亮那边吗?像你传递图像那样,但要走很远。”
米宝犹豫地转圈,传递出“可以试试,但要很多能量”的意念,附带一个被抽干的米袋图案。
雷豹二话不说,一掌按在米宝头顶——不是攻击,是将一股精纯无念的本源灵力缓缓灌入。
米宝光芒大盛,身体膨胀如发光水晶球。它传出“够了够了”的欢快涟漪,随即光晕向内坍缩,凝成两颗拇指大小的纯粹光点。
一颗银白如月,一颗赤金如火。
“心念信标,以米宝的灵粹本源为媒介,可直抵姬凰和萧烈的心域附近。”扳手语速快如刀锋,“但只有一次机会,信息必须极简。雷豹,你来。”
雷豹盯着光点,深吸一口气,将神念压缩成最简短的波纹:
【全队,分头拆雷。三十七锚点需同步激活。老杨取军牌,我们待命。坐标已共享。一刻钟倒计时——开始。】
神念注入银白光点。
光点一颤,化作微不可察的流光,穿透舱壁消失。
残骸核心区,标签架迷宫深处。
姬凰睁开眼,掌心接住那道流光。信息在识海中展开的瞬间,她与萧烈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萧烈胸口那朵生花微微发光,荆棘纹路缠绕着月光。姬凰指尖点在花瓣上,心田中的呼吸之花虚影与之共鸣。
他们在进行一场极致危险的“嫁接”——将自己的心域波动,反向链接到扳手构筑的传送网络上。稍有差池,神识反噬,两人都可能变成痴傻。
三息,五息,七息。
萧烈额角渗出冷汗,荆棘纹路中有血珠渗出。姬凰脸色发白,但眼神清明如镜。
第九息。
“成了。”萧烈低声道,声音微哑。
姬凰点头,看向迷宫深处。那里,最大的记忆花盆已龟裂过半,老陈的残魂被困在中央,周围爬满情绪蠕虫。
而花盆后方,一个由无数晶体拼合的巨大人形阴影,正在缓缓站起。
孽胎零柒,苏醒了。
它胸口嵌着的,正是老陈所在的标签架。
“萧烈。”姬凰轻声说,“七息之后,锚点激活,杨磐他们会传送去拆雷。而我们的任务,是在那之前——”
她抬起手,呼吸之花的虚影在掌心完全绽放。
“——让这个大家伙,学会呼吸。”
倒计时最后七息。
杨磐握紧了第三十六枚军牌。小木站在他身后,少年脸上泪痕已干,眼神却像淬过火的铁——他刚经历了三十五场“死亡记忆”的冲刷。
“还差最后一枚。”杨磐的声音沙哑,“老陈的。”
他看向远方孽胎胸口那点微光,那是被钉在标签架上的战友。
灵梭舱内。
扳手面前的网络光芒炽盛,三十七个锚点全部亮起。雷豹一手按在传送阵眼,另一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米宝的脑袋。
米宝蹭了蹭他,传递出“不怕,一起”的温暖意念。
最后三息。
孽胎零柒完全站起,由无数痛苦花盆拼合的躯体开始辐射冻结灵魂的寒意。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向姬凰。
最后二息。
姬凰手中的呼吸之花,光华凝成实质的光柱,刺向孽胎胸口。
最后一息。
杨磐将老陈的军牌按向地面锚点——那枚军牌一直在他怀里,沾着他的血。
扳手启动传送网络。
雷豹灵力爆发。
零。
三十七道光柱冲天而起。
三十七枚军牌共鸣震颤。
三十七处心渊神雷核心,同时出现人影。
而就在这一刹那——
孽胎胸口,老陈的残魂抬起了头。
他那张被蠕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
在燃烧的前一瞬,他向杨磐的方向,极其微弱地“眨”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睛——那是第七队当年在绝境中,互相确认“动手”的暗号。
然后,意念如陨石砸进所有人识海:
【傻子们……看准了……炸!】
魂体燃烧成炽烈的火光,狠狠撞进孽胎胸口的核心!
“老陈——!!!”杨磐的嘶吼通过军牌共鸣传遍全场。
晚了。
孽胎发出震碎耳膜的尖啸,胸口被炸开一个窟窿。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颗缓缓搏动的、由无数暗红晶体凝聚的“心脏”。
心脏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扳手的声音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开,带着罕见的惊恐:
“那不是神雷核心——是净世盟‘摇篮计划’的情感备份库!老陈在用自己的魂,为我们标记真正的要害!”
“它被激活了!一旦完成链接,会将我们所有情报、能力数据、心域秘密……全部上传净世盟主网!”
姬凰的声音冷静切入:“能阻止吗?”
“唯一的方法,是在链接完成前,从内部摧毁核心。”扳手语速快到了极限,“但它在孽胎最深处,被无数痛苦记忆洪流包裹。进去的人……可能永远迷失。”
沉默。
一秒,两秒。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杨磐:“我去。”
雷豹:“老子来!”
林枫(声音终于出现在网络中):“我近,我来。”
第四个声音,轻柔却坚定地压过所有:
“不。”姬凰说,“我来。”
她向前一步,周身月光灵光向内坍缩,在眉心凝成一点极致璀璨的光。
“我有心种,有心田,有呼吸之花。我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在痛苦洪流中保持清醒,并找到核心的人。”
萧烈伸手想拦,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决绝。
“……活着回来。”他只说了三个字。
姬凰笑了,笑容如月光般清浅。她最后看了一眼萧烈,目光在他心口那朵双生花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记住它盛开的样子。
然后,所有温柔敛去,只剩决绝的清明。
“记得帮我浇水。”
话音未落,人已化光,冲进孽胎胸口那个被老陈炸开的窟窿。
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的记忆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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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凰孤身闯入净世盟积累了数千年的痛苦记忆海洋。她需要一种“锚”,一种能在意识洪流中保持自我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你的选择:
a以“守护”为锚
全力激发萧烈双生花的守护之力,让这份牵绊成为灯塔。优势:最稳定坚固。风险:过度抽取可能让萧烈沉睡,双生花凋零。
b以“传承”为锚
链接三十七枚军牌,让第七队全体战友的意志与姬凰同行。优势:集体意志可对抗负面情绪。风险:军牌中的痛苦记忆可能反噬姬凰。
c以“新生”为锚
让米宝分裂部分灵粹本源随行,以纯净“初生”之力中和“腐朽”痛苦。优势:属性相克可能奇效。风险:米宝可能永久缺损,灵智倒退。
你的选择将决定:
1姬凰能否保持清醒,找到核心。
3净土未来的力量基石。
4下一章是“心渊觉醒”还是“永恒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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