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目前的一切想法，暂时都属於对未来的美好展望。
而且，孟毅高度怀疑，若想真正设计出可以明確指向“雪团”的仪式，前提是了解真实界的语言。
隨口夸了岑綺云一句后，在她一脸得意的注视下，孟毅若有所思地离开了会议室。
缺少研究人员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小呜再度来到了自然之城附近，孟毅在和眾人分別之时，向著岑綺云犹豫开口：
“我在想，圣城靠近靖安城的时候，有机会的话…
你可以向商仲裁请教一下，说不定会给你某些启发呢？
或许，在不耽搁圣城阵法建设的前提下，你可以在靖安城稍微停留几天。”
现在有种，田墨出差完，岑綺云接著出差的微妙感觉。
孟毅衝著岑綺云使了个眼色，隨后注意到了寧兴修那古怪的眼神。
他乾咳一声辩解道：“咳，只是…学术交流，互通有无嘛…”
就不信商书雁看到“雪团”这种对研究有巨大帮助作用的大杀器后，不会稍微动那么点心。
传教也是要讲方法滴…
很快，孟毅摆了摆手和眾人告辞，当然，他也没忘记和小呜道別。
一道血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空，目標是远处翠绿一片的自然之城。
目送著孟毅远去之后，寧兴修收回了视线。
他看著飘浮在眾人身前的小灯泡，用非常严肃、认真，又带点恭谨的口吻说道：
“有请圣城向靖安城方向移动。”
说话时，他抬起右手拐杖，指向靖安城所在方向。
不知怎得，其他人感觉小灯泡呆了一瞬。
张喜儿缩了缩脑袋，和张壮儿小声说道：“我是不是对圣城不够尊敬？”
自然之城內部早就发现了小呜的靠近，此时城门早已打开，安歌一脸不快地打量著高大的“树木城门”。
隨著孟毅的落下，安歌这才收回视线，眉头轻挑，急不可耐地询问道：
“怎么样？寧兴修对我的小小礼物如何评价？”
本来脸带笑意的孟毅听到这个问题后，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怎么说？
寧兴修给你净化了？
有点不太好…
他答非所问地回道：“嗯…张喜儿觉得很好吃，甚至还想再吃一次。”
安歌嘖了一声：“所以寧兴修又给我净化了是吧？”
原来你也知道啊。
孟毅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也不知道这傢伙以前做出过多少类似的东西。
算了，干正事。
“现在城中情况怎么样了？”
孟毅边抬脚向里走去边隨口问道，“还有…张委员在哪，我想先见一见他。
安歌指了指充当城门的高大树木，嗤笑道：“自然之城的情况可不太好。
就像这个玩意一样，城中居民对我们的態度都称不上友好。”
孟毅回身抬眼望去，高大宽厚的树木上，长著一张活灵活现的面孔。
平心而论，它很像一位长著碧绿色长鬍鬚的慈祥老爷爷。
只不过，它对自己和安歌两人，有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安歌隨口做著解释：“这东西不算自然精灵，它属於城市阵法网络的一部分，受钟清影响巨大。 除了自然行者，它对其他人都没有好脸色。
呵…我迟早拆了这东西。”
城市阵法网络的一部分…类似银行灵吗？那这棵巨木的观念確实深受自然之城的影响。
孟毅收回视线，眉头皱起，犹豫著开口：“那这么说来的话…
自然之城的居民，受钟清影响同样巨大？”
他刚刚突然醒悟了一点，自己之前陷入了某种思维误区，他根据靖安城以及酈安城眾人的表现来推测自然之城民眾的状態。
之前那些人，有著著种种不公平、痛苦、扭曲的境遇，但是自然之城这里似乎不太一样。
自然之城的前身是叫…纯洁之城。
钟清把持著这座城市，肯定超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来，在人类世界整体的扶持和授意之下，纯洁之城內部到底进行了何种“纯洁”的举动？
欒山被掏空心臟，体內种下血精，这些是出自钟清或者徐茂实的谋划，但是…
他带领近千人逃亡当时的纯洁之城，是完全自发的举动。
孟毅仔细回想著当初和欒山的交流…
那些人…是被纯洁之城排挤出来的。
所以，如今的自然之城，大概率延续了这种整体风格，极度自我，排他。
安歌接下来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来到自然之城不过两三天，但根据我的仅有的见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安歌侧头，意味深长地自我回答：“到底是钟清影响了自然之城的人们，还是自然之城的人影响了钟清？
张委员前天和我说过一句话，有时候，他们只是开了一个头，点燃了一把火，但却根本无法控制接下来局势的走向。
自然之城內部，无比狂热！”
孟毅陷入了沉默，这样一来的话，传教行动难度剧增。
果然，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一帆风顺的事情。
至於李文辉所说，自然精灵们的扭曲，对人类的排斥行为，这和自然之城居民的狂热並不矛盾。
看来，对方来到自然之城的第一天，只看到了一些表面问题。
孟毅抬手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地开口：
“所以说，如今张委员等人凭藉强横的力量掌控了局面，但是却根本无法掌控人心？”
“確实如此…”
安歌摊开双手，“甚至张委员的果断肃清，还起了一些反作用。
在自然之城的居民们看来，那些死去的高阶和五阶自然行者，根本没有犯错，凭什么杀人？
你瞧瞧，他们內里居然还很团结，如果是在其他堡垒城市，发生这种事，肯定大部分人拍手叫好。
吞噬者、死灵术士、艺术家等等神恩者说不定还会迎来一场狂欢。”
不团结才怪。
孟毅无声地感慨了一句，极致的排他性自然意味著极致的自我认同。
从纯洁之城这个名字上就可以直观的感受到，自然女神的信徒內部，是很自豪於自己的身份的。
这算什么？
人类最高委员会强行、人为捏合出了一个团结又狂热的小团体。
玛德，居然在人人互相提防的新时代，看到了这种场面。
这魔幻的世界。
寧兴修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混乱又多变，看到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很快，孟毅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李昊。
对方正行色匆匆地从不远处路过。
李昊明显也看到了孟毅，但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孟毅甚至从这个一贯冷麵的男人脸上，看出了无奈、苦涩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