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边想给萧景设绊子,结果反而被萧景利用,损失了一枚还算好用的棋子,还白白送了他一个“土匪劫财害命、恶霸恶有恶报”的由头!
更可怕的是,萧景很可能……已经盯上了动手的土匪!
赵奎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萧景此人深不可测,手段狠辣诡谲。
他不敢再在此地久留,连滚爬爬地出了地窖,也顾不上满院血腥,趁着夜色,仓皇逃离了这座刚刚发生血案的宅院。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情况报告给秦相!萧景比他们预想的更危险,更狡猾!
永安县这盘棋,恐怕没那么好下了!
回到自己的秘密落脚点,赵奎惊魂未定,连忙铺纸研墨,手都有些发抖。
他详细写下了王霸天被杀、黄金被劫的经过,重点强调了自己对萧景“借刀杀人”之计的分析和推测,并急切请求秦相指示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同时提醒务必小心萧景接下来的动作,尤其是针对土匪的。
写完密信,他唤来心腹信使,再三叮嘱务必尽快送到京城秦府。
看着信使消失在夜色中,赵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阴影却更重了。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黑暗,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县令正坐在破败的县衙里,嘴角噙着冷笑,静静收网。
而县衙这边,很快就收到了青梅等人的回报。
“泥鳅巷,甲十七号院?”萧景重复了一遍地址,手指在简陋的县境地图上点了点,那里正是县城东南角,鱼龙混杂之地。
“看来是个重要的窝点。青梅,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为驸马效力,不敢言苦。”青梅躬敬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直接动手端了它?”
“不急。”萧景摇摇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先让人把王霸天宅院被土匪血洗、黄金被劫的消息放出去,尤其是要强调,王霸天死状凄惨,家中被劫掠一空。让全城百姓都知道,土匪是多么猖獗。”
洛清欢立刻领会:“明白,这是进一步激化百姓对土匪的恐惧和憎恶,同时也坐实了王霸天是‘恶有恶报’,与我们无关。”
“对。”萧景点头,“然后,加强对泥鳅巷那个院落的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楚他们的出入规律,人员数量,有没有其他暗哨或退路。聂将军。”
“末将在!”聂芷兰精神一振。
“你手下的斥候可以配合行动,重点排查县城内其他可能存在的土匪眼线或据点。我们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争取将城内的土匪网络连根拔起!”萧景语气转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是!”聂芷兰抱拳领命,眼中战意燃烧。
苏媚儿倚在软榻上,闻言轻笑:“杀人、抢金、放风声、布监视、截情报……县太爷,您这一天,可真是没闲着啊。”
萧景看了她一眼,笑道:“没办法,穷山恶水出‘刁民’,本官初来乍到,总得先‘拜拜码头’,清理一下环境不是?”
众女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前的憋屈和不解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重大谋划的兴奋和对萧景运筹惟幄的信心。
永安县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在萧景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拨弄下,已经开始翻涌起浑浊的浪花。
而第一滴血,已经悄然渗出,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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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天被血洗、百两黄金不翼而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永安县的大街小巷。
起初是惊愕,随即是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座本就麻木的县城。
“听说了吗?王癞子……死了!全家都被杀了!”
“何止!听说血流了一地,抢走的金子都没捂热乎!”
“太可怕了!那可是县太爷刚送的金子啊!连县太爷的面子都不给?”
“肯定是黑风寨那帮杀才干的!除了他们,谁还敢这么嚣张?”
“这下完了,连王癞子这种地头蛇都说杀就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唉,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街头巷尾,茶肆酒铺,人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脸上写满了惶惶不安。
土匪的凶残和肆无忌惮,再次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里。
也有极少数人私下嘀咕:“该不会……是新来的县太爷做的吧?王癞子白天刚得罪他,晚上就没了……”
但这种猜测很快被更多人反驳:“不可能!那县令白天怂成那样,王癞子让他钻胯他都不敢吭声,还送金子!他有那胆子杀人?”
“就是,要真是他,何必多此一举送金子?直接抓了不就完了?”
虽然觉得王霸天死有馀辜,但若真是县令暗下杀手,这份狠辣也让部分人心生忌惮。
县衙里,萧景听着手下汇报的市井流言,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他甚至暗中让几个机灵的衙役,在酒馆茶楼等地方“不经意”地提及“王霸天这些年作恶多端,连县太爷都敢勒索,说不定是惹了其他更厉害的仇家”之类的言论,引导着舆论方向。
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破败的县衙,聚焦在了那位“怂包”县令身上。
百姓们带着恐惧、怀疑、还有一丝丝几乎不存在的期望,观望着——这位新来的大老爷,面对如此猖獗的匪患,是会象前几任一样束手无策、装聋作哑?
还是……能有点不一样?可想到县太爷是个怂蛋,百姓又不抱希望了!
就在这种压抑而微妙的气氛中,第二天下午,县衙突然有了大动作!
“哐哐哐——!”
急促的锣声和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县城的沉寂。
只见聂芷兰一身银甲,英姿飒爽,手持长枪,骑在战马上,一马当先。
她身后是近百名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镇北军精锐!
再后面,则是被临时召集起来、虽然面有菜色但也被这阵仗激出几分血性的县衙衙役,以及……萧景特意让衙役去“邀请”来“见证”的数十名胆子稍大、或在街坊中有影响力的百姓代表!
这支奇怪的队伍,目标明确,浩浩荡荡地直扑县城东南角的“泥鳅巷”!
“这……这是要干什么?”
“好象是去泥鳅巷?那里不是……”
“我的天,该不会是去抓土匪吧?!”
“快!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