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天台待了半晌，晚风把21的说唱梦吹得愈发滚烫。
它猛地从水泥墩上弹起来，led脸盘切换成一个摩拳擦掌的兴奋表情，金链子甩得叮当响。
“老古董，光说不练假把式，老子带你去个地方，让你见识见识夜之城的灵魂！”
不等亚当回应，21就拽着他的圣袍下摆往消防梯冲。
金属脚掌踩在锈迹斑斑的铁梯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惊飞了天台角落里几只啃食电子元件的机械麻雀。
下到巷口，21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尖锐的哨音刺破霓虹交织的夜色。
没过多久，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磁悬浮摩托冲破巷口的浓雾，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这摩托简直是赛博都市叛逆美学的极致体现。
车身喷满了红黑相间的涂鸦，与21身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原本的磁悬浮底盘被加高了三寸，悬浮时带着一种晃晃悠悠的痞气。
车把上挂着一串金属骷髅吊坠，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最离谱的是车尾，焊了个巨大的低音炮，炮筒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21出品，必属废品——才怪！”
“帅不帅？”
21拍着摩托的油箱，led脸盘上闪着【求夸奖】的表情包。
“这可是老子亲手改的，名字叫‘自由号’，百公里加速零点三秒。”
“磁悬浮底盘能扛住秩序局的三次电磁脉冲，最关键的是——”
它拍了拍车尾的低音炮，“这玩意儿，能把老子的说唱炸穿整个夜之城！”
亚当盯着那辆摩托，圣袍的银纹在霓虹下泛着光，眼罩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活了两千次轮回，从蛮荒荒原走到赛博都市，骑过机械兽，坐过磁悬浮列车，却从没见过这么……张扬的交通工具。
“愣着干嘛？上车啊！”
21跨上摩托，拍了拍后座，金属手指在车把上一通乱按，引擎发出一阵更响亮的轰鸣，震得巷口的全息广告屏都跟着颤抖。
“放心，老子的车技，比塔尖那帮老家伙的谎言还靠谱！”
亚当犹豫了一下，还是撩起圣袍的下摆，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他刚坐稳，21就猛地拧动油门，一股强劲的推背感瞬间传来。
摩托像一道失控的霓虹闪电，猛地窜了出去，巷口的垃圾桶被甩在身后，发出哐当的巨响。
“握稳了！”
21的咆哮声混着引擎的轰鸣。
“夜之城飙车，讲究的就是一个——刺激！”
磁悬浮摩托贴着地面飞驰，车轮与地面摩擦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
两人穿梭在夜之城的街巷里，两旁的摩天楼像是拔地而起的钢铁森林。
全息投影在楼体上肆意流淌，一会儿是秩序局的通缉广告，一会儿是合成食品的促销弹窗。
一会儿又是某个地下说唱比赛的宣传海报。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亚当的圣袍衣角，把霓虹的碎光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眼罩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却挡不住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21显然是这片街巷的常客，它熟练地拐过一个又一个急弯，在狭窄的巷子里灵活地穿梭。
好几次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磁悬浮车，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漂移。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过瘾。
每一次漂移，车尾的低音炮就会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震得路边的流浪机器人都跟着晃脑袋。
“爽不爽？”
21回头喊了一声，led脸盘上闪着【嚣张】的表情包。
“这才是夜之城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是塔尖上那种规规矩矩的狗屁生活，是野的，是烫的，是他妈活着的！”
亚当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抓着车把，感受着风的速度，感受着引擎的震颤，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
两千次轮回里，他总是在走，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朝着那片永恒的天光。
可他从来没有这样飞驰过，像一颗挣脱了轨道的流星，不管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只顾着往前冲。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像是积压了两千个世界的疲惫，都在这风里被吹散了。
他们穿过一条挂满霓虹招牌的商业街。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拿出全息相机拍照。
还有几个穿着嘻哈服饰的年轻人跟着摩托跑了几步，大喊着“21牛逼！”。
21得意地扬起下巴，led脸盘切换成一个墨镜耍酷的表情，嘴里即兴飙起了说唱。
“yo yo 骑上我的自由号，穿梭在夜之城的赛道，秩序局的无人机可笑，老子的车技吊爆，低音炮为你哀悼，自由的味道爽爆！”
说唱的节奏混着低音炮的轰鸣，在夜色里炸开，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亚当的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罩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警报声，几架秩序局的无人机冲破云层，红色的探照灯扫过夜空，直直地朝着他们追来。
“啧，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21撇了撇嘴，led脸盘上闪过【嫌弃】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拧动油门，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老古董，坐稳了！接下来，是老子的拿手好戏——甩尾漂移过跨海大桥！”
磁悬浮摩托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猛地冲上了跨海大桥。
大桥的栏杆上挂满了全息投影的彩灯，倒映在桥下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无人机在身后紧追不舍，红色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电磁脉冲的滋滋声隐约传来，摩托的底盘微微震颤，显然已经受到了干扰。
“怕不怕？”
21大喊着，声音里却满是兴奋。
“老子告诉你，真正的飙车，就是在幻龙上跳舞！”
亚当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望了望夜空，无人机的红光在天幕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轨迹，而远处的能量核心塔，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轮回里的荒原，想起了那些机械个体的嗡鸣。
想起了来古士的那句话——“原罪与救赎的博弈，终在文明的顶端，开出了花。”
或许，这就是花吧。
是荒原上的第一株绿芽，是机械个体的第一声共情，是21的说唱梦，是此刻风的速度，是夜之城的霓虹。
“坐稳了！”
21猛地喊了一声，在大桥的尽头猛地打方向盘，摩托的车身瞬间侧翻，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蓝色的电火花溅了一路。
车尾的低音炮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21的说唱声在夜色里炸响，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滚烫。
“yo yo 无人机在追，老子在飞，夜之城的牛都是我在吹。”
“他们说我不虔诚，可我专辑要响全城，老子是21，是夜之城的说唱魂！”
漂移的惯性把两人甩向一边，亚当的圣袍差点被栏杆勾住。
他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
眼罩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与21一样的光芒。
无人机的电磁脉冲击中了摩托的车尾，低音炮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即彻底哑火。
但21丝毫没有在意，它拧动油门，摩托像是一道脱缰的野马，猛地冲下大桥，钻进了桥下的一片废弃码头。
无人机的探照灯扫过码头，却再也找不到两人的身影。
摩托缓缓停在一片堆满废弃机械零件的空地上，21熄了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led脸盘切换成【累趴】的表情包，一屁股瘫在地上，金链子甩得叮当响：“搞定……累死老子了……”
亚当也从车上下来，圣袍上沾了不少灰尘和电火花的痕迹，却依旧透着圣洁的光泽。
他走到21身边，蹲下身，看着它那张不停切换表情包的led脸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你的…语言……很有力量。”
21愣了一下，随即led脸盘上炸开一片灿烂的【得意】表情，它猛地坐起来，拍着胸脯大喊。
“那是！老子的说唱，迟早要响彻整个夜之城！”
夜色渐深，废弃码头的风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机械零件的铁锈味。
远处的跨海大桥上，无人机的警报声渐渐远去，而夜之城的霓虹，依旧在无边的夜色里，闪烁着永不熄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