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这些年辛苦你了,这一千块钱你拿着,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看着温行歉意的眼神,姜向安脸色苍白,直勾勾的站在原地。
死去十年的丈夫回来本应该是件好事,但
她的视线落在温行带回来的妻儿上,声音都在颤斗:“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十年前,姜家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
姜父将大半家财都给了温家,只要求已经参军的温行娶姜向安。
结果刚领了证还没有办婚席,就出了意外。
在部队训练时温行突发心脏病,遗体被送了回来。
姜向安被扣上了克夫的帽子,这些年过得生不如死。
而现在她才知道,她的丈夫并没有死,是在外面和其他女人逍遥自在。
温行假惺惺的叹气:“当年蓁蓁要被迫嫁人,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假死带她离开。”
“她和你不一样,离开我她怎么活下去呢?”
“不过安安你放心,我跟蓁蓁商量过了,可以让你留在温家照顾小宝。”
“等你死了,让小宝给你摔盆。”
姜向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温行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她喉咙发紧,下意识握紧拳头,艰难的开口:“温行,我可是你明媒正娶领了证的妻子!”
不等温行说话,秦蓁蓁捂嘴轻笑,保养的依旧年轻的小脸,闪过一抹不屑。
“姐姐,你的那个证明是假的。”
“你可是资本家的女儿,温哥哥前途一片大好,怎么能浪费在你身上?”
她眼底充斥着轻篾:“看在你这么多年照顾二老的份上,我也不是容不下你。”
“我精力不济,家里缺个保姆,左右你也做习惯这些事了,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看姜向安脸色难看,秦蓁蓁继续煽风点火:“姐姐,你不能对温哥哥不满吧?”
“你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温家收留你,你还能去哪儿?”
温行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神色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姜向安双眼猩红,觉得可笑至极。
当年虽然爸妈被下放,但家还有资源和人脉。
不嫁给温行,也足够她带着巨额嫁妆嫁给别的军官。
怎么到他们口中,就成了多亏温家收留了?
不等她反驳,另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蓁蓁说的没错,我温家养着你,没想到还养出了一条白眼狼!”
本应该双腿瘫痪的温婆子,也就是姜向安的婆母,竟然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双手抱肩,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这些年要不是我们家,你早跟那两个老不死的一起没了。”
“现在肯让你留下来,也是你命好!”
没了?什么意思?姜向安脸色惨白,跟跄后退两步。
或许看出她心里所想,温婆子抬起倨傲的头颅。
绿豆大小的眼睛,闪铄着恶意:“我忘了跟你说了,你爸妈下放到农场的第二年就生了重病。”
“可怜他们死之前,还心心念念寄信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我为了你好,就没有跟你说,都到我们家了可不能跟那种坏分子扯上关系。”
“不过多亏了他们寄回来的钱,才能将我的好大孙养的白白嫩嫩”
后面的话姜向安已经听不进去了,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爸妈死了?
胸口的压迫感让她喘不上来气,思绪混乱的无法理清,意识逐渐崩溃。
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嘴里蔓延出一股腥味。
姜父姜母的脸庞浮现在她脑海中,这些年她一直怨姜父姜母,怨他们走了后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过。
现在她才知道,都是因为温家人从中作梗。
姜向安脸上一片凉意,她下意识擦拭,才发现已经遍布泪痕。
擦干净,她眼底闪过一抹坚决,她要让温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温行,你不会以为没有领证就不构成重婚罪吧?”
“我要去找大队书记,让他给我做主!”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姜向安会是这样反应。
姜向安无视温行慌乱的表情,大步往外面走去。
她要给自己,给爸妈讨个公道!
但下一秒,头上载来刺痛感。
她闷哼一声,径直往后倒去,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
温婆子手中拿着用来干农活的铁锹,铁锹头上的血迹格外刺眼。
她一脸狞狰,尖锐的声音响起:“小贱蹄子,找大队书记?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不知好歹的东西”
后面的话姜向安已经听不到了,她恨温行的懦弱,恨温婆子的残忍,恨温家人将她欺骗于股掌之中。
但她更恨那个有眼无珠的自己。
伴随着强烈的恨意,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克死我儿子,他怎么会出事!”
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入姜向安耳中,她的头皮感到一阵刺痛。
睁开眼睛,就看到温婆子满脸狰狞的拉着她的头发,往外面拽去。
姜向安吃痛出声,下意识推开温婆子。
后退两步,警剔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茅草垒成的屋子,纸糊的窗户,墙上还挂着领导人的照片和口号。
她瞳孔猛然收缩,她这是回到了十年前,温行“死讯”刚传回来的时候?
接下来温婆子就会因为跟她争执,被她推倒导致双腿瘫痪。
她被迫留在了温家,也成了她苦难的开始。
姜向安低下头,看着依旧白淅嫩滑的手,豆大的泪珠控制不住的落下。
嘴角却忍不住勾起,充斥着新生的喜悦。
现在的她还没有因为为温家操劳落下一身的病,爸妈也刚被下放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温婆子视线落在姜向安娇媚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可不能让她儿子跟这个狐媚子相处,长成这勾人样,肯定不是个安分的。
但想到温行前段时间写回家的信,她心里舒坦许多。
三两步将门打开,二话不说的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可怜我一个苦命的老婆子,儿子刚死,儿媳就欺负我呦!”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要不是这小贱蹄子,我儿子也不会被克死!”
“这是姜向安欠我们家的,她必须留在我们家”
姜向安回过神,擦干眼角的泪,眼底闪过一抹清明。
温行不是想假死吗?那她就帮帮忙,让这假死成真。
至于温家人合伙骗她这门帐,她也会跟他们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