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婆子哭嚎声,周围的婶子们纷纷围过来,她们七嘴八舌的跟着说教。
“这做媳妇的咋还能动手打婆婆呢?”
“就是,要我说温家婆子说的也没错,温家媳妇刚嫁过来,温家老大就出事了”
“可怜温家老大,年纪轻轻去了不说,还娶了这么个媳妇。”
温婆子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神色,趾高气扬的开口:“你克死了我儿子,就得留在我家当牛做马,为我儿子赎罪!”
姜向安收回视线,看向温婆子。
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间,明媚动人。
白净的小脸上喜怒不显于色,给她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一身最简单的布衣,将她的身姿勾勒的凹凸有致,让人挪不开视线。
“你确定是我克死的吗?”
温婆子眼睛一亮,以为是姜向安害怕了。
只要拿捏住这小贱蹄子,以后她就能在家里享福。
“不是你克死的还能是谁!这是你欠我们温家的!”
她理直气壮的说道,丝毫没有死了儿子的丧气样。
姜向安点点头,平静的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大队长那里说道说道吧。”
温婆子脸上的笑容一僵:“说道什么?”
姜向安不解道:“你不是说我克死了温行吗?这是封建迷信,可要不得。”
“大队长昨天还在队里宣传破四旧,你今天就”
“娘,你这可是很危险的思想,要被抓住做典范的。”
顿了顿,看向刚才跟着附和的婶子们,轻描淡写的开口:“我看各位婶子们的思想也有问题,正好一起去吧。”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谁不知道现在城里闹得多厉害,要是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万一传出去呢?
温婆子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小贱蹄子,可别瞎说话!”
她怒气冲冲,怨毒的视线落在姜向安身上。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姜向安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姜向安视若无睹,平静的问道:“那温行是我克死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温婆子被气的脸色通红。
但她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能承认。
憋着一股气,开口道:“不是。”
看到温婆子吃瘪,姜向安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大步往外面走去。
温婆子慌了,连忙开口:“都说了温行不是你克死的,你干啥还要去找大队长!”
姜向安脚步一顿,将脸庞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她轻描淡写的开口:“温行不是死了吗?他的遗体已经被运送回来了吧?”
“那可是我的丈夫,我怎么都要去看看他,送他一程。”
在送字上,她特地加重了语气。。
温婆子脸色跟吃了老鼠药一样难看,姜向安视若无睹,继续开口:
“顺便和大队长商量下把温行火葬的事情。”
温婆子的脸色顿时变了,火葬?
不等她说话,姜向安大步朝东面走去。
温婆子麻溜利索的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小跑跟上。
她可不能让这小贱蹄子,在大队长面前说些有的没得。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约而同的跟上了二人的步伐。
大队里的各家各户,都没有关门的习惯,大队长家里也是,姜向安直接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坐在石桌旁的大队长,和他旁边的陌生男人。
男人一身军装衬托的他身形俊朗,那双幽深的眼睛狭长如墨。
高挺的鼻梁下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瞥过来的视线让人感到一股压迫感。
身边笔直的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冷厉的气质。
姜向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走到大队长面前,她开口道:“大队长,温行被送回来了吗?”
大队长五十出头,听到这话愣了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男人的脸色。
露出个谄媚的笑容:“傅同志将温行送回来的,还带回来了抚恤金。”
这位傅同志身份可了不得,刚才看了他的军官证,二十出头竟然坐到了团长的位置。
也是温行这小子好运,能被这样的领导亲自送回来。
姜向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队长,温行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正好大家都在,可以帮我做个见证。”
她慢条斯理的开口。
刚跟上的温婆子气喘吁吁,来不及制止,姜向安后面的话已经说了出来。
“我家温行说,四旧本就是封建迷信。”
“为了支持破四旧,等他死后也不土葬了,直接火葬就行。”
这番话一说出口,场面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火葬?那可不能投胎了啊。
姜向安笑笑,继续说道:“这位同志是我家温行的战友吧?”
“隔日不如撞日,您怎么称呼?不如来主持这件事。”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傅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
“不行!”
温婆子眼底闪过慌张的情绪,对着姜向安怒斥道:“小贱蹄子说什么呢!温行才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是他老娘,还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
姜向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象面对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
她开口劝道:“娘,他是你儿子,但我可是他媳妇啊。”
“有些事情他不好跟您说出口,只能跟我说了。”
“况且这是破四旧的好事,还是说您有意见?”
顿了顿,故作惊讶的开口:“怪不得刚才”
“不是!”温婆子脸色涨红,这还有军人在这,她怎么敢让姜向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姜向安抓住这一点,顺着说道:“你都说不是了,那不就是没意见?”
“温行去了那么久,尸体都要臭了吧,不如抓紧火化,也能让他维持着光鲜亮丽的一面。”
她看向大队长,询问道:“大队长,温行的遗体放在哪里了?”
大队长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指向一旁的杂物间。
姜向安迈步走过去,推开面前的门,就看到被放在地上的温行,被一片白布盖住。
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放心吧老公,我一定会满足你的遗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