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染秋水,晚风卷着河畔湿意掠过城墙,将秋水城的灯火吹得明明灭灭。悦来客栈后院的僻静院落中,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庞。我将一枚传讯玉简捏在指尖,指尖混沌灵力流转,将一行字迹凝于玉简之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出血骨老人,我李景元以混沌道基立誓,不伤林家一人一物;若执意相护,三日之后,林家百年基业,尽付东流。”
刘晋元立在案旁,看着我将玉简封好,沉声道:“景元兄,此举当真稳妥?林啸天虽对血骨老人心存忌惮,可林家与他有血缘牵扯,又贪图他化神期的力量,未必会轻易妥协。”
我将传讯玉简递给门外等候的灵雀,看着灵雀振翅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开口:“林啸天此人,看似恭敬,实则心思缜密,最是惜命。他既在护府大阵中布下禁制提防血骨老人,便知他从未真正信任这老魔。我给的两条路,一条是保全林家,一条是玉石俱焚,以他的性子,必会权衡利弊。”
赵灵儿把玩着南明离火灯盏,灯芯火光骤明骤暗,冷哼道:“便是他不妥协又何妨?大不了咱们直接闯进去,我这南明离火专克阴邪,烧得他那聚煞阵化为飞灰!”
许清清一身素白长裙,指尖月华之力轻轻流转,柔声劝道:“灵儿莫急,景元此举已是最优之策。林家阵法精妙,若强行破阵,动静太大,难免惊动城中其他修士,届时横生枝节,反倒让血骨老人有机可乘。三日之期,足够我们做好万全准备。”
叶月竹颔首附和,指尖在桌面轻轻点动,画出林家大致地形图:“这三日,我可再去城东探查林家阵法破绽,霜寒与苏家姐妹也可熟悉城外退路,以防血骨老人拼死遁逃。晋元兄则继续打探城中消息,提防林家暗中勾结其他势力。”
众人皆无异议,各自领命行事。院落中只剩我一人,我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掌心玲珑塔微光闪烁,脑海中不断回想石室中血骨老人那惨绿的眼眸与浓郁的血煞之气。此人修炼血魔功数百年,手上沾染的生灵不计其数,若让他伤势痊愈突破化神,必成修仙界心腹大患,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第三日傍晚,传讯灵雀如期归来,爪间握着一枚林家特制的玉简。我捏碎玉简,林啸天那带着几分无奈与忌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李道友之言,老夫已然知晓。三日之后子时,老夫会撤去林府外层迷踪阵与中层防御阵,约束族中子弟闭门不出,任由道友处置血骨老人。但老夫有一言,血骨老人虽恶,终究与林家有血缘之亲,还请道友留他全尸,莫要累及林家宗祠。”
“果然答应了。”刘晋元面露喜色,“林啸天倒是识时务,知晓孰轻孰重。”
赵灵儿撇了撇嘴:“怕是怕咱们真毁了他林家基业吧,这种趋利避害之辈,不足为信。”
“信与不信,已不重要。”我起身而立,周身混沌灵光缓缓涌动,“子时三更,便是血骨老人的殒命之时。灵儿,你我与晋元兄潜入林府,四灵剑阵需你我二人主阵,晋元兄辅助控阵;清清、月竹带人守在林府外围,以防有漏网之鱼;霜寒、苏家姐妹,你们镇守秋水河畔,血骨老人若想借水路遁逃,务必拦下。”
“遵命!”众人齐声应下,眼中皆是战意凛然。雷霜寒握紧手中短刃,眸中没了往日的青涩,只剩坚定;苏琳苏瑜姐妹双剑合璧,剑光交缠,透着凛冽锋芒。
子时将至,秋水城彻底陷入沉寂,唯有巡夜修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街巷中灯笼摇曳,光影斑驳,透着几分肃杀之气。我、赵灵儿、刘晋元三人换上夜行衣,周身灵光收敛,借着夜色掩护,直奔城东林府。
行至林府墙外,果见院墙之上原本流转的阵法灵光已然黯淡,外层迷踪阵的阵纹隐于青砖之中,没了往日的玄妙,中层防御阵更是直接撤去,唯有内层困杀阵与隐匿阵依旧运转,想来是林啸天为了自保,并未完全撤去所有阵法。院墙之上的值守修士也已不见踪影,唯有几处角落留有零星巡逻的林家子弟,皆神色紧张,不敢靠近后院竹林方向。
“林啸天倒是言而有信。”刘晋元低声道,目光扫过院墙,“咱们直接去后院竹林,血骨老人的密室便在那里。”
我颔首,指尖掐诀催动玲珑塔,塔身微光一闪,将三人身形笼罩。下一秒,我们已穿梭空间,落在林府后院的假山之后,避开了仅剩的巡逻修士。竹林近在眼前,雾气缭绕,聚煞阵的血色灵光隐约可见,血煞之气比三日前更加浓郁,想来这三日林家给血骨老人送了不少精血灵石,他的伤势定然恢复了不少。
“小心些,聚煞阵还在运转。”我低声提醒,混沌灵力流转指尖,“灵儿,你南明离火破阴煞,先开路。”
赵灵儿点头,抬手将南明离火灯盏祭出,灯盏腾空而起,盏中火焰暴涨,化作一道赤红色火柱直冲聚煞阵。南明离火本是纯阳之火,专克阴邪血煞,火柱落在聚煞阵阵纹之上,顿时响起“滋滋”声响,血色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雾气迅速散去,地下密室的入口豁然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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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闯我林府!”守在密室入口的两名金丹初期修士厉声喝问,手中阵盘催动,就要引动阵法。刘晋元身形如电,腰间长剑出鞘,剑光一闪,两道凛冽剑气直逼两人咽喉,出手狠辣,不给对方任何传讯的机会。
“噗嗤!噗嗤!”两声轻响,两名林家修士来不及反应,便已倒在血泊之中。刘晋元收剑入鞘,沉声道:“速入密室,迟则生变!”
我当先迈步,玲珑塔悬浮头顶,空间之力流转,径直穿过入口处的残存阵法,踏入漆黑的密道。密道两侧鬼火幽幽,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呛得人五脏六腑翻腾,我运转混沌灵力护住周身,赵灵儿的南明离火在前方引路,火光所及之处,怨魂虚影纷纷消散,密道中的血煞之气顿时淡了几分。
密道蜿蜒曲折,阵法节点上的林家族徽依旧清晰,只是没了修士操控,阵法已然形同虚设。我们一路疾行,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密道尽头的石室。
石室之中,血色灵光冲天,困阵之内,血骨老人正盘坐在白骨床榻之上,周身怨魂虚影盘旋嘶嚎,数十个玉碗中的精血已然见底,他面色虽依旧枯槁,但气息比三日前强盛数倍,周身血光凝练,显然伤势已恢复七八成。
听到脚步声,血骨老人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惨绿鬼火暴涨,厉声喝问:“林啸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引外人闯进来!”
待看清我们三人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阴狠的狞笑:“原来是你们这群杂碎!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能破了林家阵法闯到这里!看来林啸天那小儿是反水了!
我缓步踏入石室中央,玲珑塔悬浮头顶,混沌灵光弥漫周身,沉声道:“血骨老魔,你屠戮生灵,修炼魔功,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殒命之日!”
“殒命之日?”血骨老人哈哈大笑,笑声沙哑刺耳,周身血光骤然暴涨,白骨床榻轰然碎裂,无数怨魂虚影朝着我们扑来,“就凭你们三个?当日在云梦谷老夫只是伤势未愈,今日老夫伤势复原,定要让你们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
赵灵儿冷笑一声,南明离火灯盏火光暴涨,赤红色火焰化作火墙挡在身前,怨魂虚影撞上火墙,瞬间化为飞灰:“老魔头,少放狂言!你这邪祟之物,正好让我这离火炼了!”
血骨老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右手一挥,一柄血色骨幡腾空而起,幡面之上无数怨魂嘶吼,血煞之气席卷整个石室:“小辈狂妄!看老夫的白骨噬魂幡!”
骨幡挥动,无数黑色魂丝朝着我们射来,魂丝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刘晋元身形一晃,挡在我们身前,手中长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剑影,剑气与魂丝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可魂丝源源不断,剑影渐渐不支。
“晋元兄退下,四灵剑阵,起!”我一声低喝,周身混沌灵光涌动,四柄灵剑从手中破空而起,分别是玄墨、赤芒、金乌、莹光,四剑齐鸣,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惊鸿,四剑环绕,灵光璀璨,分列东南西北四方。
“四灵剑阵?倒是有点门道。”血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桀骜,“可惜,你们修为尚浅,根本发挥不出此阵的威力!”
他双手结印,白骨噬魂幡再次挥动,无数怨魂虚影凝聚成一头巨大的血煞巨兽,巨兽嘶吼着朝着剑网撞去。“轰!”一声巨响,血煞巨兽撞上剑网,剑网剧烈震颤,四柄灵剑灵光黯淡了几分,我与赵灵儿皆是气血翻涌,后退半步。
“景元兄,这老魔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需速战速决!”刘晋元高声提醒,手中长剑出鞘,剑气直逼血骨老人周身破绽,试图干扰他的施法。
我点头,口中念诵剑诀,混沌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四灵剑中,沉声道:“灵儿,纯阳之火引动剑势,晋元兄,你从侧面包抄,扰他心神!”
赵灵儿应声,南明离火全力催动,赤芒剑火焰暴涨,其余三剑受离火牵引,灵光越发璀璨,剑网收缩,朝着血煞巨兽碾压而去。血煞巨兽嘶吼挣扎,却在剑网的碾压下渐渐溃散,怨魂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消散在空气中。
血骨老人见状,怒喝一声,周身血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骨剑,骨剑之上怨魂缠绕,朝着赤芒剑狠狠劈去。“铛!”骨剑与赤芒剑碰撞,赤芒剑剧烈震颤,我只觉一股狂暴的血煞之力顺着灵剑传来,胸口一阵发闷,猛地喷出一小抹鲜血。
“师父!”院外传来雷霜寒的呼喊声,想来是听到了石室中的动静,却被阵法阻拦在外。
“莫要分心!”我擦去嘴角血迹,混沌灵力运转到极致,玲珑塔微光一闪,空间之力注入四灵剑阵,剑网瞬间变得更加凝实,“血骨老魔,你的死期到了!”
四灵剑阵本就玄妙无比,再加上混沌灵力与南明离火的加持,更是威力大增。剑网收缩,四柄灵剑朝着血骨老人合围而去,金乌剑斩其四肢,赤芒剑焚其魂魄,莹光剑破其防御,玄墨剑灭其血煞。
血骨老人脸色大变,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想要催动血光遁逃,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玲珑塔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不!老夫不甘心!老夫还未突破化神!”他厉声嘶吼,周身血光疯狂涌动,竟是想要再次自爆本源,拉我们同归于尽。
“休想!”赵灵儿一声怒喝,火灵剑火焰暴涨,死死缠住血骨老人的身形,南明离火顺着他的经脉钻入体内,灼烧着他的魔功根基。刘晋元趁机出手,剑气直刺他的丹田,破其灵力源泉。
我眼中寒光一闪,混沌灵力全力催动,四灵剑阵猛然收紧,四柄灵剑同时刺入血骨老人体内。
“噗!”血骨老人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黑色雾气消散。他低头看着穿透身体的四柄灵剑,眸中惨绿鬼火渐渐黯淡,声音嘶哑:“混沌之气……南明离火……老夫……悔不该……”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便在四灵剑的绞杀与南明离火的灼烧下,渐渐化为飞灰,唯有那柄白骨噬魂幡落在地上,被赵灵儿一脚踩碎,幡中怨魂尽数消散,再也无法为祸世间。石室中的血煞之气失去源头,渐渐淡薄,困阵的血色灵光也随之熄灭。
我收起四灵剑,周身灵力耗损小半,后踏半步,刘晋元连忙上前扶住我:“景元兄,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灵力耗损一些!”我摇头,看着石室中渐渐消散的血光,松了口气,“血骨老魔已除,总算不负云梦谷那些枉死的生灵。”
赵灵儿收起南明离火灯盏,冷哼道:“这般作恶多端的老魔,死不足惜,若不是留他全尸的承诺,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我们转身走出石室,刚到密道入口,便见林啸天带着几名林家子弟守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们。见血骨老人并未留下全尸,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不敢多言,只是躬身道:“多谢李道友出手,除去这心腹大患。老夫……多谢道友信守承诺,未伤林家族人。”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林府纵容邪修,本就该罚,念在你迷途知返,放我们入府诛杀血骨老人,今日之事便既往不咎。日后若再敢与邪修为伍,定不轻饶。”
林啸天连忙躬身应下:“不敢不敢,老夫日后定当约束族人,一心向道,绝不再犯。”
我们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林府。府外夜色依旧,许清清、叶月竹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见我们出来,皆围了上来。
“师父,血骨老魔……”雷霜寒急切问道。
我点头,露出一抹笑意:“已除。”
众人皆面露喜色,连日来的紧绷神情终于散去。苏琳苏瑜姐妹相视一笑,双剑归鞘;叶月竹望着林府方向,轻声道:“血骨老魔伏诛,秋水城总算能恢复平静了。”
许清清走上前来,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我:“快服下丹药调息,你灵力耗损太严重了。”
我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灵力缓缓滋养着丹田。夜风拂过,带着秋水河畔的清新气息,吹散了连日来的肃杀之气。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朝阳刺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落在秋水城的青灰城墙上,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城门渐渐开启,往来商贩与修士络绎不绝,谁也不知道,昨夜这座修仙大城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血战,更不知道,为祸修仙界数百年的血骨老人,已然在此殒命。
我们一行人缓步走在晨光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血骨老人虽除,但红蛇组织与黑渊依旧是谜,前路依旧荆棘丛生,可众人脸上皆无畏惧。修行之路,本就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纵使前路漫漫,我们也必将携手同行,踏破荆棘,不负道心。
回到悦来客栈,众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秋水城。客栈掌柜听闻是我们诛杀了血骨老魔,执意要免我们的房费,秋水城的修士们更是对我们恭敬有加,纷纷避让。
临行之际,我回头望了一眼秋水城的城门,“秋水城”三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生机。血骨殒命于此,是他恶有恶报,也是我们修行路上的又一历练。
“走吧。”我转身,朝着众人笑道,“下一站,查清红蛇组织的踪迹,还修仙界一片清明。”
众人齐声应和,身影化作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晨光之下,他们的身影坚定而挺拔,在修行之路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