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光自落地窗外倾洒进来,自女孩粉色的头顶上镀下一层淡淡的光。
陆瞿用手支着下颚,静静看她。
爱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陆瞿不止第一次这样觉得。
只单单什么都没不做,就那样看着她,心跳就快到无以复加。
细长的手指噼里啪啦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
察觉到某人炽热的注视,权倾侑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吵到你了。”她问。
“没有。”
微点了下头,权倾侑回神将弄好的文件拷进u盘。
又发了一个备份给王助理。
解决完手头的工作,她起身,揉了揉脖颈,来到阳台边。
闭上眼。
暖洋洋的光让她舒服的想睡觉。
“要出去晒晒太阳吗?”
扔下手里的黑笔,陆瞿起身,去拉她的手。
跟她在一起,陆瞿总不放过任何与她亲近的机会。
权倾侑点了下头。
屋外的阳光的确要比室内好上不少。
权倾侑瘫在摇摇椅上,身体一荡一晃,陆瞿则拿了本书坐在她身边。
手放在眼睛上挡光,忽地想到什么,女孩开口,嗓音幽怨,又带笑。
“还记得上次陪你晒太阳,你还想掐死我。”
“有吗?”下唇轻抿,陆瞿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当时他不是想掐她。
“有。”身体停止晃动“当时还是在权家,也是这个位置,我书盖在脸上,睁开眼,就看到你手放在我脖子上,要不是我醒的及时,说不准真被你掐死了。”
“你现在就没有老婆了。”
说完,权倾侑还哼了一声。
陆瞿合上刚翻开一页的书。尾音拖长,眸色认真。
“我当时没想掐你。”他说。
权倾侑又重新荡起摇摇椅。
用动作告诉某人,她没信。
“真的。”陆瞿并不擅长解释,喉结滚动几下说。
“当时我是想摸你脖子…的…。”这句话,他说的很慢。
他那时第一次知道,“男孩”的脖子竟可以白成这样。
凸起的喉结似沽动的泉水。莫名蛊人。
或许当时的陆瞿也不会想到。
在将来有一天,那个他讨厌的人,会变成全世界他最爱的人。
“嗯?”视线微偏,女孩看过去一眼。笑了。
“想摸我!!真的假的?”
“真的!想摸你。”
权倾侑眼里迸出亮晶晶的光。
“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啊。”
—
权倾侑是在晚间吃饭,把怀孕的消息告诉陆瞿的。
餐桌上,陆瞿做了简单的三餐一汤。
每道菜都很合权倾侑的胃口,这就导致,晚餐结束后,权倾侑直接吃撑了。
陆瞿进厨房,把碗洗了。
权倾侑瘫在客厅沙发上,无聊找出一部无脑爱情剧开追。
她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分泌过多的原因,以前这种没有营养的爱情剧,她是根本不会打开的。
现在竟然还看哭了。
尤其是最后男女主天隔一方,男主自己带着孩子生活时,权倾侑情绪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陆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一幕。
扔掉手里的黑色垃圾袋。
他心揪在一块。
“怎么哭了。”
权倾侑还在用抽纸擦眼泪。看到陆瞿过来,她想都没想的问。
“陆瞿。”她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低头吻在女孩沾满泪珠的眼睫上。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怎么办?”
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不会。”陆瞿给出肯定的答案。
“怎么不会,每个人都会死的呀!”
“要是将来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剩你跟孩子了。”
“你要怎么办?”
陆瞿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到孩子。
在他的人生规划中,有她就够了,孩子那种讨人厌的生物,他压根就没想过。
“不会有这种可能。”细致的给她擦掉眼角的干涩。
“为什么不会?”权倾侑问。
“我会陪着你一起”。顿了一秒,他又凑近“就算到地狱,你也别想甩开我。”
一如既往的病态占有。
但权倾侑没觉得生气,只有些好笑的问:
“你不管孩子了吗?”
陆瞿眨眼,眸底深处露出困惑。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二次提孩子了。
思考两秒。
他开口“你要是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可以……”。
“陆瞿,我怀孕了。”
两道声线撞上。前者被迫停下。
两人的位置足够近,所以,陆瞿确信她的话,他没有漏听。
空气静了大概三秒。
权倾侑也没再重复,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
在等他的反应。
第四秒的时候,权倾侑抬手捏了捏某人的脸“傻了。”
“我昨天知道的时候,反应跟你一…。”
“样”字还没说出口,权倾侑就感觉某人反应不对劲。笑容僵在脸上
“陆瞿,你怎么了?”
陆瞿黑眸直直落在她脸上。许久,哑着声音问。
“谁的?”陆瞿很确信,自己每次都戴。而且,他也很小心的从来没弄进去过。
每次做完,他也回抱着她去洗澡。
这两个字一出,权倾侑脸色骤然突变。
若不是对他那张脸下不去手,她现在都想一巴掌打过去了。
瞥起眉,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推开某人
“你说谁的?”她质问。
陆瞿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还莫名有些悲凉“不知道。”
权倾侑着实被这答案气笑了!
他竟然不知道?
他竟然说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谁,每晚都拉着她上床滚一圈,竟然还有脸说不知道。
“蹭”的一下站起身,挣脱开陆瞿的禁锢,权倾侑往二楼卧室走。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话自然也不留情面,甚至是故意想气死某人。
“反正不是你的,行了吧。”
二楼的门,“砰”一声被甩上。
陆瞿看着那禁闭的房门。
心脏缩了缩,来到阳台,他点了根烟。他平日基本不抽烟,一是她不喜欢,二是,他也不想让自己嘴里出现难闻的气味。
那会把她弄脏!
可今晚,他点了一根。
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脸。
看着屋外漆黑的天际,陆瞿在想,到底是哪一个不要命的野男人……让她怀了孕。
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杀了他。
—
将门从里面反锁。
权倾侑发誓今晚一定不会让他进来,他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是不会心软的。
他怀疑什么都可以,竟然还敢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眼泪又掉下来,权倾侑胡乱用袖子一擦。
踢掉鞋子,她衣服都没脱,就用被褥蒙住脑袋,逼迫自己睡觉。
医生说过,怀孕初期,不能生气。
所以,她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她可不想生出来一个跟陆瞿一样脑子不正常的小变态。
家里有一个变态就够了,再多一个,真的会疯。
陆瞿抽了三根烟,抽到喉咙干涩,他才捻灭烟头。
给王助理拨过去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还在公司加班的王助理,接到电话大脑是懵逼的。
尤其听到陆瞿问孩子的事,他神经短时间都有些错乱,跟不上对面的脑回路。
“啊。大小姐怀孕了,我知道啊。”
“孩子不是你的?不可能啊。”
陆瞿坚定重复,声音还带着想将那野男人千刀万剐的恨“我每次都戴。”
王助理“……。”这倒也不必跟我说。
尴尬的想了会儿,王助理把一侧经过科学验证的医学文献电子版转发给陆瞿。
清楚的告诉陆瞿就算每次都戴,也是有一定怀孕概率的。
陆瞿看着那份文献。
陷入久久的沉思。
王助理叹了口气,有些替小姐不值。
但有些话,他还是必须说。
“陆瞿,你这次真的伤害到小姐了,大小姐现在肯定躲在哪个地方偷偷哭呢。”
……
没有哭,且睡的正香的权倾侑感觉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
那人的体温很热,她被烫的只想远离。
陆瞿看着踢掉被子,不止一次,从自己怀里挣脱的女孩,心揪了揪。
再次将人强势抱进怀里。
脑袋放在她头顶上,他手紧紧箍着她的细腰,在想该怎么求得她的原谅。
是下跪,还是……求她,亦或是让她捅他一刀,都可以。
但若她要离开他,他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陆瞿并没有道歉的经验。在这方面也极不擅长。
黑夜里,他摸出手机。
似是走投无路。又或是觉得王助理方才发的搜索文献也挺靠谱。
他找出自己手机里为数不多网络软件。
发了一条帖子。
是个求助贴。
帖子的名字叫:
似是名字惊人,又或是群众都抱着吃瓜看戏的想法,没几分钟,那条贴子下面就有上百条评论。
陆瞿看了一条点赞量最高的。
“以死谢罪吧。”
“死吗?”陆瞿将这两个字碾碎在唇齿间,认真思考起来。
第二点赞高的是:
“给老婆一把刀,让老婆捅你一刀,如果命大没死,就继续活着,如果命不大,那就全村吃席,一了百了。”
明显是一句玩笑似的建议,陆瞿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明天,等她醒来,他就这样做。
将那条帖子删掉,他抱紧怀里的人,进入梦乡。
权倾侑第二天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睁开眼,卧室很安静。
躺着醒了会神,她手撑着床沿起身。
还在困惑陆瞿昨晚真的没进来睡觉时,就看到床边跪着一个人。
“?”。
陆瞿跪着。手里拿这把刀。
“……。”
这把刀权倾侑记得,很锋利,还是哪一次,她无聊看外表好看,在网上随手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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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回来之后,她随手一扔,甚至都忘了自己扔哪去了,没想到,被陆瞿找到了。
“什么意思?”
“给你”。陆瞿只说了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她重复。
“刀给你。”
“我昨天……误会。”
提到昨天的事,权倾侑散下去的气又骤然冒出来。偏过头。
“不想听你说话……出去。”
陆瞿停止解释,毕竟再解释,也弥补不了昨夜对她的伤害。
还不如直接让她捅一刀,散散气来的快。
说了句对不起,他将刀塞进权倾侑手里。
蹭亮的刀锋映出女孩有些惊惧的眸子。
权倾侑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捅我一刀吧。”陆瞿说,语气平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我昨晚误会姐姐了……”。
垂下眼睑“只要姐姐能不生气,也别离开我,不论是捅我一刀,还是打我一顿,都可以。”
“……。”
惊悚的话不是第一次出现。可权倾侑还是止不住的吃惊。
刀锋被吓的掉在地上。
陆瞿以为她是不是没拿稳,又弯腰捡起,递给她。
“姐姐现在就可以动手……。”
“我不会躲”。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近乎献祭生命的癫狂。
刀被权倾侑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她眼泪又掉出来。
模糊视线。
用袖子擦眼泪时,权倾侑才意识到,自己这辈子貌似将所有的眼泪,都贡献给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少年。
由初见第一面没由来的心疼,到如今的深爱,跟他步入婚姻的殿堂,现在,跟他有了孩子。
陆瞿总说离了她不能活。
可权倾侑觉得,自己好像离了他,也不能活。
“你就是疯子。”
她哭音哽咽。
陆瞿不懂她怎么又哭了,明明他是想让她消气的。
“姐姐。”
陆瞿仰着头,乌黑的瞳孔里映着女孩垂睫落泪的表情。
他心揪了揪,在想一刀是不是不足以让她消气。
张了张嘴,他想说两刀也可以。或者三刀。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
他的衣领被人揪住,接着,嘴唇被人含咬住。
权倾侑这次一点没留情。
用了浑身所有的劲。没一会儿,血腥味便蔓延在两人的口腔。
陆瞿由着她咬,由着血水顺着嘴角流下。
滑进衣领。
许久,他闷哼痛呼一声,笑了。
一只手放在她的脑后,轻抚。
权倾侑听到他的笑声,更恼了,唇瓣从他嘴唇上移开,她又张嘴,胡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带着要咬死他的冲动
这种疯子。
放出去,估计也会危害社会,还是将人牢牢锁在身边好。
陆瞿另一只手在被褥上扣紧,舔了舔嘴唇,将口中的血腥味全部吞下。
他喜欢她这样的惩罚。
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让她多咬几口。
肩膀上不知道被咬了几次,分开时,权倾侑没劲的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姐姐不多咬几口吗?这就原谅的话,是不是太便宜我了。”某人问。
权倾侑平复完呼吸后回:
“不咬了,怕给你咬爽了。”
陆瞿又笑了。笑音闷闷的,带着独有的少年音。
许久,他说“确实有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