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虚观的木门终究没能挡住浊脉兽的撞击,“哐当”一声碎裂开来,带着冰碴的寒风卷着黑色的鳞片涌入,瞬间将篝火吹得摇摇欲坠。
青铜面具人缓步走入,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看着神龛凹槽里残留的白光印记,发出一声冷笑:“融冰玉果然能激活神殿地图,看来你们帮了我个大忙。”
陈默四人背靠背站在道观中央,脉铁牌的金光与混沌之火的红光交织,形成一道脆弱却坚定的屏障。“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默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青铜面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脉气波动——与幽冥岛裂缝中玄阴散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干什么?”青铜面具人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的脉气,脉气在空中扭曲成蛇形,“自然是拿到镇浊宝鉴,助玄阴大人破封而出。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沧月是我师妹,你们毁了她的万浊珠,这笔账也该算了。”
他猛地挥手,蛇形脉气直取陈默咽喉!江宇的混沌之火及时化作火盾,将脉气挡开,火盾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发出刺鼻的黑烟。“你的脉气里有玄阴的力量!”江宇脸色骤变,“你是玄阴的信徒!”
“信徒?”青铜面具人狂笑起来,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疯狂,“我是玄阴大人选中的‘蚀脉使者’!等大人重见天日,我就是新的脉界主宰!”
他身后的黑袍人同时发动攻击,黑色的触手与冰锥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四人的退路完全封死。浊脉兽则低吼着扑向屏障,巨大的冲击力让金光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往神殿方向突围!”陈默当机立断,脉铁牌的金光突然收缩,化作一道锋利的金矛,硬生生在触手中撕开一道口子,“苏晓,用融冰玉指引方向!”
苏晓立刻举起融冰玉,玉石的白光穿透风雪,在冰原上投射出一条蜿蜒的光路,直指九寒阵深处的冰封神殿。四人紧随其后冲出寒虚观,江宇断后,混沌之火在身后炸开,暂时阻挡了追兵。
光路所过之处,九寒阵的寒脉气自动退避,形成一条安全通道。但这通道并不长久,白光每闪烁一次,周围的冰层就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显然融冰玉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
“融冰玉撑不了多久!”苏晓看着玉石表面渐渐黯淡的光泽,“前面就是神殿入口,需要用我们四人的脉气才能打开!”
神殿入口隐藏在一座巨大的冰峰背面,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拱门,门上刻着与镇魂塔相同的镇浊符文。陈默将脉铁牌贴在符文中央,江宇、苏晓和小石头依次将自己的脉气注入,四色脉气在拱门上流转,与符文产生共鸣。
“嗡——”
拱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冰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冰晶,照亮了前方的路。四人刚冲进去,身后就传来青铜面具人的怒吼:“别想跑!”
通道狭窄曲折,冰面湿滑无比,不时有冰锥从头顶落下。陈默用金光护住众人,江宇则时不时回头放出火焰,干扰追兵的速度。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通道的尽头竟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大殿由千年寒冰砌成,穹顶悬挂着巨大的冰灯,灯内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殿中央的高台——高台上,一个水晶匣子静静躺着,匣子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正是镇浊宝鉴!
“找到了!”小石头兴奋地大喊。
但他们很快发现,大殿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将高台与入口完全隔开,阵眼处有四个凹槽,分别刻着金、木、水、火的符号。
“是‘四象试炼阵’。”苏晓看着《脉经》上的记载,脸色凝重,“要通过阵法,必须有人分别站在四个阵眼,承受对应的脉气试炼,一旦失败,就会被阵法吞噬。”
“没时间犹豫了!”陈默指着入口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我去金位,江宇去火位,苏晓去木位,小石头……”
“我去水位!”小石头举起手,虽然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跟银鱼学过怎么玩水脉气!”
四人立刻站到对应的阵眼凹槽处,阵法瞬间亮起,四色光芒从凹槽中涌出,将他们分别笼罩。
陈默所处的金位突然升起无数锋利的金刃,朝着他周身刺来!他立刻催动脉铁牌,金光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金刃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手臂发麻。但他很快发现,金刃的攻击越来越弱,仿佛在测试他的防御决心。
江宇的火位则陷入一片火海,火焰中夹杂着炎脉族的幻象——他看到母亲在赤炎城自封,看到族人互相残杀,看到沧月在影阁祭坛前狂笑。“这些都是假的!”江宇怒吼一声,混沌之火与炎心石的力量同时爆发,将幻象焚烧殆尽,火海也随之平息。
苏晓的木位长出无数藤蔓,藤蔓温柔地缠绕住她,试图将她拖入地底,同时耳边传来诱人的低语:“留在这里吧,这里有永恒的安宁,不用再面对危险……”苏晓紧握着《脉经》,想起万佛窟的经文,心中默念“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藤蔓竟渐渐枯萎。
小石头的水位最为凶险,冰冷的海水从地面涌出,瞬间没过他的胸口,一个巨大的水怪从水中探出头,张开血盆大口咬来!小石头想起银鱼的鳞片,想起灵语蝶鱼的勇气,突然爆发出力量,用苏晓教他的简单水脉术,在身前掀起一道水墙,硬生生将水怪撞退。海水退去时,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却笑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四色光芒同时熄灭,阵法的屏障缓缓降下。就在他们以为试炼结束时,高台突然升起,露出下方的暗格,暗格里没有宝鉴,只有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字:“宝鉴非物,在汝心中,玄阴非魔,乃汝心魔。”
“什么意思?”小石头挠着头。
“难道镇浊宝鉴不是实物?”江宇皱眉。
就在这时,青铜面具人带着黑袍人冲进大殿,看到高台上的水晶匣子,立刻扑了过去。但他的手刚触碰到匣子,匣子就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怎么回事?”青铜面具人惊恐地后退,体内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疼痛,他身上的黑色脉气与金光激烈冲突,面具也随之碎裂,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赵勇!
“赵大哥?!”陈默四人都惊呆了。
赵勇痛苦地捂住胸口,脸上的黑色脉纹与金光交织,声音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忽高忽低:“我……我不是赵勇……我是玄阴的分身……当年被灵均封印时,我分裂出一缕魂念,附在一个婴儿身上,就是赵勇……”
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疯狂:“我潜伏在你们身边,就是为了等你们找到宝鉴……没想到……宝鉴竟然是……”
金光突然爆发,将赵勇的身体笼罩,黑色脉气发出凄厉的尖叫,渐渐消散。赵勇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看着陈默四人,露出一丝苦笑:“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大殿的阵法中。阵法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冰封神殿照亮,殿壁上的冰层剥落,露出里面刻着的无数脉文——这些脉文正是镇浊宝鉴的全部内容,记载着如何用自身脉魂净化浊脉气,如何平衡人间与九幽的脉界。
“原来宝鉴真的在我们心中。”苏晓看着脉文,泪水滑落,“赵大哥……不,玄阴的分身,最终还是选择了善。”
大殿开始剧烈震动,显然九寒阵因为宝鉴的现世而即将崩溃。陈默四人将脉文牢记在心,转身向殿外跑去。
冲出神殿的瞬间,他们看到九寒阵的冰峰正在坍塌,浊脉兽和黑袍人都被埋在冰雪之下。融冰玉的白光彻底熄灭,化作粉末消散在风中,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
昆仑墟的风雪依旧,但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冰封谷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四人站在雪地里,看着彼此冻得通红的脸颊,突然笑了起来。
“接下来去哪?”小石头问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陈默望向远方,脉铁牌在他手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
江宇的混沌之火在指尖跳动,温暖而明亮:“炎脉族的传承,该由我重新拾起了。”
苏晓轻轻抚摸着《脉经》,书页上的脉文与殿壁的宝鉴内容完美融合:“脉宗的故事,也该由我们续写了。”
远处的雪山传来雪崩的轰鸣,像是为旧时代的终结送行,又像是为新时代的开启欢呼。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脚印很快被新的落雪覆盖,却在天地间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
守护脉气平衡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信念不灭,传承不息,就永远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