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舰降落在归雁镇外的竹林时,正值初夏。新抽的竹枝带着清甜的露水,阳光穿过叶隙落在甲板上,碎成一片跳动的金斑。陈默刚走下船,就看到小石头背着药篓从竹林深处钻出来,篓子里的艾草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
“陈默哥!”小石头眼睛一亮,把药篓往地上一放,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娘昨天还念叨,说你们再晚归,今年的新茶就喝不上头茬了。”
护山熊早就挣脱众人,颠颠地跑到小石头身边,用大脑袋蹭他手里的艾草——这是它最爱玩的游戏,每次小石头采药回来,都要被它“抢”走几株。
江宇笑着把星核晶炉里剩下的火髓收进玉瓶:“你娘的新茶我们肯定要喝,不过先得跟我回家看看,我娘这次非说要给护山熊做个棉垫子,说它趴在地上睡觉会着凉。”
苏晓抱着《脉经》跟在后面,书页上夹着几片定源星的发光花瓣,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先去济世堂找李伯,把噬界虫的事记进药经里,免得以后有人遇到了不知如何应对。”
归雁镇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沿街的店铺都敞开着门,卖豆腐的王婶看到陈默,隔着两条街就喊:“默默!回来啦?快过来,婶子给你留了刚做的嫩豆腐!”
修鞋的李伯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双新纳的布鞋,见他们走过,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鞋:“早给你备着呢,试试合脚不?”
陈默一一应着,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舒服。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定源星的平衡枢纽能凝聚那么多信念光点——这些平凡日子里的牵挂与惦念,才是最坚韧的法则,能抵挡一切虚无的吞噬。
回到江宇家时,江母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他们,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眼圈一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拉着陈默的手,左看右看,“瘦了点,不过精神头还好,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再蒸一笼槐花糕,算给你们接风。”
护山熊早就趴在院子的老梨树下,享受着阳光的照耀,江母特意给它端来一盆清水,里面泡着几颗甜甜的野果子——这是它在定源星爱上的零食。
傍晚时,众人聚在江家的院子里吃饭,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冒着油光,槐花糕散发着清香,王婆婆带来的酱菜脆生生的,李伯拎来的米酒甜滋滋的。小石头坐在护山熊旁边,一边给它喂肉骨头,一边听陈默讲定源星的故事。
“那地方的花真的会发光?”小石头瞪大眼睛,嘴里的饭都忘了咽,“比咱们镇的槐花还好看吗?”
“各有各的好看。”陈默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定源星的花是星辰的光,咱们镇的槐花是人间的香,没法比。”
江宇喝了口米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启明舰还停在竹林里,要不要让镇上的人去看看?那可是上古的星轨船,比戏台上演的神仙法器还厉害。”
“别。”陈默摇摇头,“它现在就是艘普通的船了,等过阵子,我们用它去东海打渔,让老渔翁也尝尝鲜。”
苏晓翻开《脉经》,指着其中一页:“我把平衡枢纽的事记下来了,还画了星图,以后若是再有界域出事,我们就能顺着星轨过去帮忙。”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请问,这里是归雁镇吗?我是从南边来的货郎,想找个地方歇脚。”
江宇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个巨大的货郎担,担子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会发光的琉璃珠,有能自动唱歌的竹哨,还有几块色彩斑斓的石头。
“是货郎啊。”江宇侧身让他进来,“我们这镇子小,不过有间空置的柴房,你要是不嫌弃,可以住一晚。”
年轻人连忙道谢,放下担子时,担子里的一块石头滚了出来,正好落在陈默脚边。那是块暗紫色的石头,表面布满细小的星纹,与启明舰的金属纹路有几分相似。
陈默捡起石头,指尖的脉铁牌突然微微发烫——这石头里,竟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星轨能量。
“这石头是从哪来的?”陈默不动声色地问。
年轻人挠挠头:“在北边的山谷里捡的,看着好看就收起来了,客官要是喜欢,五文钱卖给你?”
苏晓的《脉经》突然无风自动,翻到记载星轨能量的一页,书页上的文字正对着那块石头发亮。
陈默把石头放回担子上,笑了笑:“我就是问问,不用了。”他给年轻人倒了碗米酒,“北边的山谷?是不是有很多奇怪的石头?”
“是啊。”年轻人喝了口米酒,咂咂嘴,“那里的石头都长得奇形怪状,有的会发热,有的会发凉,还有的一到晚上就发光。对了,我还在山谷里捡到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复杂的星图,边缘处有个小小的凹槽,像是能插进什么东西。
陈默的目光落在木牌上,瞳孔微微一缩——这是星轨船的“信标牌”,用来在不同界域传递消息,他在启明舰的星核舱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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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你从哪捡的?”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
年轻人指了指北边的方向:“就在山谷最里面的一棵老松树下,旁边还有个破布包,里面装着几张纸,上面的字我不认识,就没捡。”
江宇的混沌火在指尖轻轻跳动,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苏晓翻开《脉经》的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一个与信标牌相同的图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星轨信标,用于界域急报,见此牌者,需速查对应星域。”
陈默放下筷子,看向众人:“看来这顿饭得少吃两口了。”他摸了摸脉铁牌,“北边的山谷,怕是有不寻常的事。”
护山熊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耳朵警惕地竖着——它也感觉到了信标牌里的异常能量。
年轻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米酒碗差点掉在地上:“怎……怎么了?那木牌有问题?”
“没什么。”陈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我们可能要去山谷里一趟,看看你说的破布包。”他看向江宇和苏晓,“带上星轨船的钥匙,说不定要用到启明舰。”
江母把刚出锅的槐花糕塞进他们手里:“路上带着吃,小心点,早点回来。”
夜色渐浓,归雁镇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像串在青石板路上的星星。陈默他们带着信标牌,跟着护山熊往北边的山谷走去,身后的货郎还在江家的院子里,好奇地打量着担子里的琉璃珠,完全不知道,他无意中带来的这块木牌,可能藏着比噬界虫更棘手的消息。
走到山谷入口时,陈默回头望了一眼归雁镇的方向,那里的灯火温暖而安稳。他握紧手里的槐花糕,糕点的甜香混着晚风,让他想起定源星的光河——原来无论走多远,总有一处灯火在等你,这就是最值得守护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