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镇的晨雾还未散尽时,陈默已经站在江家院外的老梨树下。护山熊趴在脚边,银鱼鳞片的蓝光映着沾露的草叶,江宇和苏晓并肩走来,手里分别拿着星核晶粉和《脉经》,显然都没睡好。
“货郎还在柴房吗?”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脉铁牌在掌心微微发烫——昨夜北谷的经历让他确信,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绝非偶然出现在归雁镇。
“我娘刚才去送早饭,说他还在睡。”江宇的混沌火在指尖若隐若现,“不过柴房的门闩是从外面扣上的,他要是想跑,没那么容易。”
苏晓翻开《脉经》,最新一页上画着货郎担子里那块紫石的星纹:“这星纹和北谷陶罐里的石头完全吻合,只是比例更小,像是……特意切割下来的信物。而且你发现没有,他担子里的琉璃珠会发光,那不是普通的荧光,是稀释过的星核晶能量,和定源星的光河同源。”
三人穿过晨雾走向柴房,远远就看到柴房的烟囱冒着烟,显然里面的人已经醒了。走到门口时,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在收拾东西。陈默示意江宇和苏晓退后,自己则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货郎正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整理担子,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斜影。听到门响,他猛地回头,手里还拿着那块暗紫色的小石头,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憨厚的笑容:“客官早啊,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赶路呢……”
“往哪赶?”陈默走进柴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石头上,“是回西极星域,还是去定源星报信?”
货郎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石头“啪嗒”掉在地上。他盯着陈默,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问:“你们……去过北谷了?”
“不仅去过,还看到了那些星信残页。”江宇跟进柴房,反手扣上门,“说吧,你是谁?为什么带着星纹石来找我们?”
货郎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扯掉头上的布巾,露出一头藏在里面的银白色短发——这发色绝非普通人所有,倒像是定源星守护者的后裔。“我叫星禾,是西极星域‘守星人’的最后一代。”他指着自己的头发,“守星人的血脉里流淌着星核晶的能量,头发会随年龄变白,到我这代,就剩我一个了。”
苏晓的《脉经》突然无风自动,翻到记载守星人的章节:“《脉经》说,守星人是上古星轨匠人的分支,世代居住在西极星域,负责维护超星轨的末端,难道……”
“超星轨早就断了。”星禾的声音带着苦涩,“五百年前,噬界虫成虫突袭西极星域,超星轨被啃断,大部分守星人都牺牲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后人,躲在星域边缘的废墟里,守着最后一块星图石碑。”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摩挲着上面的星纹:“这块石头叫‘引星石’,是守星人的信物,能感应到星轨能量。北谷的封印者是我太爷爷,当年他带着噬界虫幼虫逃到这里,用最后的星核晶粉设下封印,留下星信想要求援,可那时超星轨已经断了,星信根本送不出去。”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陈默追问,“封印都快松动了。”
“因为我们找不到归雁镇。”星禾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注的路线与现实偏差极大,“西极星域的星图在虫灾中被毁,我们只知道太爷爷往东方去了,找了五百年才顺着星轨能量的余波找到这里。我这次来,本来是想确认封印是否还在,没想到……”他看向陈默,“没想到会遇到能启动平衡枢纽的人,脉铁牌的金光在三日前就穿透了星域屏障,整个西极星域的引星石都在发烫。”
柴房外突然传来护山熊的低吼,紧接着是小石头的惊呼。陈默连忙开门,只见老梨树下,护山熊正对着空中的一道虚影低吼——那虚影像团模糊的黑雾,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正是噬界虫幼虫的气息,只是比北谷的更浓郁。
“是幼虫的信标!”星禾脸色骤变,“它们能通过引星石的能量定位!北谷的封印肯定彻底破了!”
江宇的混沌火瞬间暴涨,将虚影烧成青烟:“不止北谷,你看天上!”
众人抬头,只见归雁镇的上空,出现了无数类似的黑雾虚影,它们像蒲公英的种子般飘散,落在镇上的屋顶、树梢,甚至护山熊的背上。虚影接触到食物的瞬间,就化作细小的黑色虫子,与北谷的幼虫一模一样,只是更活跃,正疯狂地啃咬着接触到的一切。
“它们在通过引星石的能量扩散!”苏晓的木脉气化作绿色光罩,护住柴房周围的房屋,“星禾的引星石和北谷的母石产生了共鸣,相当于给所有幼虫开了定位!”
星禾突然抓起担子里的琉璃珠,将其狠狠砸在地上。琉璃珠碎裂的瞬间,发出耀眼的白光,空中的黑雾虚影纷纷消散,那些刚孵化的幼虫也停止了啃咬,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这是星核晶做的‘断能珠’,能暂时切断引星石的能量共鸣,但撑不了多久。”他抹了把汗,“必须立刻去北谷,毁掉那块母石,否则整个归雁镇都会被幼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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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当机立断:“江宇,你带镇上的人去济世堂,那里有李伯准备的驱虫药草,能暂时阻挡幼虫;苏晓,你用木脉气加固镇口的防御,别让幼虫扩散到其他地方;星禾,你跟我去北谷,告诉我母石的弱点;护山熊,你留下保护大家!”
护山熊低吼着蹭了蹭他的手心,转身冲向最近的一群幼虫,银鱼鳞片的蓝光所过之处,幼虫纷纷化作青烟。小石头举着一把锄头跟在后面,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牙喊道:“熊哥,这边!”
陈默和星禾冲出柴房时,王婶正用扁担拍打屋檐下的幼虫,李伯则把修鞋的锥子当作武器,扎向爬进院子的虫子。看到陈默,王婶急喊道:“默默!这些小虫子咬坏了我的豆腐筐!”
“婶子别怕,我们去处理源头!”陈默回头望了一眼,归雁镇的晨雾中,无数身影正在与幼虫搏斗,卖菜的阿婆用菜篮子扣虫子,放牛的孩童用鞭子抽打着空中的虚影,每个人都在为守护家园而战。
北谷的老松树下,景象比昨夜更惨烈。树干已经彻底裂开,无数幼虫从树洞里涌出,像黑色的潮水般覆盖了周围的地面,松针与泥土都被啃成了粉末。那块埋在土里的母石正散发着妖异的紫光,星纹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正在为幼虫提供能量。
“母石的核心在松树的主根里!”星禾指着树干的裂缝,“太爷爷当年为了让封印更稳固,把母石和松根缠在了一起,现在必须切断主根,才能毁掉母石!”
陈默的脉铁牌金光暴涨,化作一把光斧,朝着树干的裂缝劈去。金光与母石的紫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裂缝中的幼虫被金光扫过,瞬间化作青烟,但更多的幼虫立刻涌了上来,前仆后继地扑向光斧,用身体抵挡金光的侵蚀。
“这样不行!幼虫太多了!”星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里面装着银白色的粉末——正是星核晶粉,“这是我们仅剩的星核晶粉,撒在母石上能暂时压制它的能量!”
他将晶粉撒向裂缝,银白色的粉末与紫光接触,发出“噼啪”的爆响,母石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幼虫的行动也变得迟缓。陈默抓住机会,光斧再次落下,这次没有受到阻碍,直接劈中了松树的主根。
“咔嚓——”一声巨响,主根断裂,埋在土里的母石失去依托,从裂缝中滚了出来。母石表面的星纹迅速变黑,紫光彻底消失,周围的幼虫失去能量来源,纷纷停止活动,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虚无。
老松树彻底倒下,溅起漫天的尘土。陈默拄着光斧喘息,星禾则瘫坐在地上,看着化作粉末的母石,喃喃道:“五百年了……总算守住了太爷爷的嘱托……”
就在这时,陈默的脉铁牌突然剧烈发烫,金光穿透谷口的晨雾,指向西方的天际。他抬头望去,只见西极星域的方向,一道巨大的星轨裂痕正在缓缓展开,裂痕中闪烁着无数黑色的光点——那是比幼虫更庞大的气息,显然是噬界虫的成虫。
“它们来了。”星禾望着裂痕,眼神却异常平静,“超星轨断裂后,西极星域就是最薄弱的屏障,现在母石被毁,最后的能量波动暴露了位置,成虫肯定感应到了。”
陈默握紧脉铁牌,金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他想起归雁镇那些正在与幼虫搏斗的身影,想起江母炖肉的香气,想起小石头举着锄头的样子。这些画面像暖流般涌过心头,让他在面对灭世的威胁时,依旧能挺直脊梁。
“那就去西极星域。”陈默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平衡枢纽能封印成虫一次,就能封印第二次。星禾,告诉我们超星轨的末端在哪里,剩下的路,我们陪你走。”
星禾看着他,突然笑了,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闪着光:“守星人世代相传,当脉铁牌的金光照亮西极星域时,就是超星轨重连之日。我想,太爷爷在天之灵,一定等这一天很久了。”
北谷的风穿过松林,带来了归雁镇的消息——幼虫已经被清除,大家都在等他们回去。陈默回头望了一眼,仿佛能看到护山熊趴在梨树下打盹,江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还有小石头举着引星石,好奇地打量着上面的星纹。
他转过身,与星禾并肩走向谷口,脉铁牌的金光在前方拉出一道长长的光轨,像是在为即将重连的超星轨,提前点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