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花苞与不速之客(1 / 1)

星萤草的花苞憋了三天,终于在一个雨后的清晨炸开了。

不是预想中的大朵繁花,而是细碎的小碎花,绿莹莹的,藏在藤蔓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奇就奇在这花的光——白天看着平平无奇,天一擦黑,整株藤蔓突然亮得像浸了星汁,那些小碎花成了最亮的光源,把竹架照得如同剔透的绿琉璃。

护山熊是第一个发现的。天刚蒙蒙黑,它就蹲在萤光架下,看着那些小花“啵啵”地绽开,绿光顺着藤蔓爬满整个架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光屑。它忍不住伸出爪子去碰,指尖刚触到花瓣,那光就顺着爪子往上爬,漫过胳膊,在它胸口聚成个小小的光球,暖乎乎的,像揣了颗星星。

“傻样。”陈默端着晚饭出来时,正看见它举着发光的爪子傻乐,忍不住笑出声,“快过来吃饭,今天炖了排骨,给你留了带脆骨的。”

护山熊“嗷”一声扑过去,胸口的光球撞在陈默腿上,散成漫天光屑。它叼着排骨蹲在门槛上啃,眼睛却始终黏着萤光架——有几只星雀被光吸引,正绕着架子飞,翅膀的金粉落在花瓣上,让绿光里又掺了点碎金似的亮。

苏晓挎着竹篮过来时,手里的草药都差点洒了:“这光……竟比镇上的灯笼还亮!”她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小花的光里带着极细的丝线,像蜘蛛吐的丝,却比丝更韧,正悄无声息地往周围蔓延,缠上旁边的老槐树时,树纹里竟渗出些淡金色的汁液,顺着光丝往藤蔓上淌。

“《脉经》上说的‘草木相哺’,原来是这样。”苏晓摸着树皮,眼里满是惊奇,“老槐树在给星萤草送养分呢。”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笃笃笃敲在石板路上,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急。护山熊立刻竖起耳朵,叼着没啃完的骨头跑到门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是两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腰佩弯刀,马鞍上捆着个麻袋,袋口露出半截灰色衣角。为首的勒住马,目光扫过院里的萤光架,眼睛猛地一缩:“这光……是星萤草?”

陈默上前一步,把护山熊拦在身后:“二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那男人没回答,视线死死盯着发光的藤蔓,喉结动了动:“听说你们这儿有能发光的草?卖吗?开个价。”另一个男人已经跳下马,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像在打量货物。

护山熊突然冲出去,对着那男人的靴子就是一口。不是真咬,只是用牙蹭着布料,发出威胁的低吼,胸口的光随着情绪起伏明灭不定。

“放肆!”那男人抬脚就想踹,却被为首的拦住了。“别冲动。”为首的男人盯着护山熊胸口的光,又看了看星萤草,突然笑了:“看来这草跟你们挺亲。实话说吧,我们是‘蚀骨堂’的人,听说这星萤草的光能养伤,特意来求点汁液。”他拍了拍马鞍上的麻袋,“这里面是给你们的谢礼,够诚意吧?”

麻袋里突然发出呜咽声,像有活人在里面挣扎。护山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光丝从它爪子缝里冒出来,缠上那男人的靴子,绿光里竟带了点红。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蚀骨堂,是南边最有名的杀手组织,据说他们的刀上涂着蚀骨的毒药,从没人敢跟他们打交道。

苏晓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摸到藏在袖里的银针——那是她以防万一备着的,针头上淬了麻痹神经的草药,对付寻常人够用,可对上这些亡命之徒……

“没有汁液。”陈默的声音很稳,“草是院里的灵物,不卖。”

“灵物?”那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在我们那儿,这种草只配当喂毒蝎的饲料。”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地上一摔,黑色的粉末遇光就燃,腾起的烟雾竟在半空中聚成只蝎子的形状,朝着星萤草扑去。

护山熊猛地窜出去,胸口的光球炸开,绿光瞬间把烟雾冲散。可那蝎子虚影没散,反而化作无数小蝎子,顺着地面爬向藤蔓。星萤草的光丝突然变得炽烈,像烧红的铁丝,缠住小蝎子就往回收,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黑烟。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男人抽出弯刀,月光照在刀面上,冷得像冰,“给我抢!”

护山熊突然跳到星萤草架上,光丝顺着它的爪子爬满藤蔓,整架草突然剧烈摇晃,小花苞“噼啪”炸开,绿光凝成一支支箭似的,朝着那两个男人射去。陈默趁机拉着苏晓往后躲,却见护山熊用牙咬断一根最粗的藤蔓,叼着往麻袋那边跑——它竟想救麻袋里的人。

弯刀劈在光箭上,溅起火星。那男人骂了句脏话,反手一刀砍向护山熊。就在这时,麻袋里突然滚出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灰头土脸的,却死死抱着麻袋口,朝着护山熊喊:“别碰!里面有……”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人捂住嘴。而护山熊已经咬开了麻袋绳,里面掉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竟是一堆泛着黑气的骨头,每根骨头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星萤草的光瞬间暗了大半。

“哈哈哈!”为首的男人狂笑起来,“中计了吧!这是‘骨煞’,专克你们这种灵草!”

护山熊被骨头的黑气烫得嗷嗷叫,光丝寸寸断裂。陈默捡起地上的柴刀就冲上去,却被苏晓拉住:“不能硬拼!砍老槐树!”

只见那些光丝缠过的树纹里,金色汁液突然喷涌而出,顺着藤蔓流到护山熊身上。它像是被点燃了似的,浑身绿光爆涨,连眼睛里都淌出光来,一口咬住最粗的那根藤蔓,硬生生拽断,当作鞭子甩了出去,正抽在“骨煞”堆里,绿光与黑气撞在一起,竟发出龙吟般的巨响。

那两个男人脸色大变:“是龙气!这草竟引动了地脉龙气!”

护山熊没管他们说什么,它只知道,这堆黑骨头在欺负星萤草,欺负那个会给它脆骨吃的陈默,欺负那个会笑的苏晓。

它不能输。

藤蔓鞭子甩得更狠了,绿光一次次撞向黑气,把那些骨头打得粉碎。蚀骨堂的人终于怕了,对视一眼,调转马头就跑,连掉在地上的麻袋都顾不上。

护山熊追出去两步,被陈默喊住了:“回来!”

它停下脚步,回头看,只见星萤草的光正在慢慢恢复,那些小碎花重新亮起,只是光里多了点金,像掺了老槐树的汁液。麻袋里的孩子已经跑过来,对着护山熊鞠躬:“谢谢你救我……他们抓我,是因为我能看见骨煞里的冤魂。”

护山熊歪歪头,把藤蔓鞭子丢在地上,走到孩子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胸口的光又变得暖融融的。

陈默看着满地碎骨和重新亮起的萤光架,突然明白——这草,这熊,还有这院子里的一切,早已不是普通的草木牲畜,而是彼此缠绕的根,牵一发,便动全身。

今夜的不速之客,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让他们看清了水下那些看不见的暗流。而护山熊胸口的光,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些。

夜色渐深,蚀骨堂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巷口。陈默捡起地上的柴刀,刃口还沾着黑气灼烧后的焦痕,他反手将刀插回门后刀鞘,转身看向护山熊——小家伙正蹲在星萤草架下,用爪子扒拉着那些碎裂的骨片,每碰一下,绿光就剧烈地颤一下,像是在驱散残留在草木间的阴翳。

“别碰那些东西。”陈默走过去,用布巾裹住碎骨扔进火盆,火星“噼啪”爆开,黑气遇火化作青烟,带着股刺鼻的味道。护山熊被烟呛得打了个喷嚏,胸口的光球晃了晃,蹭到陈默腿边,像在寻求安慰。

苏晓已经把那个孩子带进屋,给他倒了杯热姜茶。孩子捧着杯子,手指还在发抖,小声说:“他们说……说我娘的魂被锁在骨煞里,要我跟着走才肯放她……”

“别信他们的鬼话。”苏晓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指尖沾着的星萤草汁液在他额间点了个淡绿色的印记,“蚀骨堂专靠拘魂炼煞牟利,那些骨头里的冤魂,都是被他们强行锁进去的。”她从药箱里翻出张黄纸,用朱砂画了道简单的符,“这个你带在身上,能挡些邪祟。”

护山熊突然窜进屋里,嘴里叼着块没啃完的排骨,往孩子手里一塞,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吃点东西就不怕了”。孩子愣了愣,接过排骨,看着护山熊胸口跳动的绿光,突然笑了,眼里的泪珠子滚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陈默往火盆里添了些松针,香气混着烟火气漫开来。他看向星萤草架——那些被骨煞侵蚀过的藤蔓正慢慢舒展,碎金似的光丝重新缠绕上来,在断口处凝结成小小的绿珠,像在自我修复。老槐树上淌下的金色汁液还在缓缓流动,顺着藤蔓渗入泥土,原本有些发蔫的叶片渐渐挺直了腰杆。

“这草和槐树……”陈默摸着下巴沉吟,“像是在互相护着。”

苏晓抱着孩子出来,听见这话点头道:“《脉经》里说‘共生则强,相离则衰’,看来不是虚言。”她指着那些光丝缠绕的树纹,“你看,老槐树的汁液里带着地脉的阳气,刚好能克骨煞的阴邪;星萤草的光又能滋养槐树,这院里的生灵,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结了共生的契。”

护山熊突然对着院墙外叫了两声,绿光往门口窜了窜。陈默警觉地抓起柴刀,却见巷口飘来盏灯笼,昏黄光晕里是里正的身影,他举着灯笼照了照院门,高声问:“刚才听见响动,出啥事了?”

“没事,来了两只野狗捣乱,已经赶跑了。”陈默扬声应着,示意苏晓带孩子进屋回避。里正不疑有他,叮嘱了句“夜里锁好门”便离开了。

等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孩子已经靠着炕沿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苏晓给他盖了层薄被,转身对陈默说:“蚀骨堂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知道星萤草能克骨煞,说不定会带更多人来抢。”

陈默看向窗外的萤光架,光丝在夜色里织成张剔透的网,护山熊正趴在架下打盹,尾巴尖还缠着根藤蔓,绿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父亲留下的,据说能镇宅辟邪,此刻竟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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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抢的不是草。”陈默指尖划过玉佩的纹路,“是草里藏的地脉气。老槐树扎根百年,星萤草又引了龙气,这院子底下,怕是藏着他们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护山熊突然惊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院墙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用刀刮砖缝。陈默示意苏晓看好孩子,抄起柴刀贴在门后,护山熊已经窜到院墙边,绿光凝成尖刺状,顺着门缝往外探——

只见墙根下影影绰绰蹲着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铁钎,正往墙里凿洞,砖屑簌簌落在地上。为首的正是刚才逃走的蚀骨堂头目,他嘴角勾着阴笑,手里把玩着个青铜小鼎,鼎沿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隐隐发烫。

“动作快点,”他压低声音,“只要把‘聚魂鼎’埋进院子,别说星萤草,连地脉气都能吸出来。”

护山熊猛地撞向院门,绿光顺着门闩炸开,木门“哐当”一声弹开,吓得墙外的人差点坐倒在地。陈默趁机冲出去,柴刀带着风声劈向那只青铜鼎,却被头目用弯刀割开,火星溅在鼎身上,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找死!”头目反手一刀划向陈默咽喉,护山熊突然从侧面扑上来,绿光裹着藤蔓抽在他手腕上,弯刀“当啷”落地。它顺势咬住头目的胳膊,光丝像钢针似的扎进皮肉,疼得对方惨叫连连。

其他黑衣人刚要上前,苏晓突然掀开窗户,将一碗混着星萤草汁液的药汁泼了出去。药汁落在人身上,冒出白烟,那些人顿时捂着皮肤打滚,黑衣下渗出绿色的渍痕——那是她用老槐树汁调的药,专克邪祟。

头目见势不妙,掏出个黑色瓷瓶就往护山熊身上砸。陈默眼疾手快,一把将护山熊拽开,瓷瓶落地摔碎,里面的黑虫“嗡”地散开,竟是些指甲盖大的毒蝎,落地就往星萤草架爬。

“不好!”苏晓惊呼,那些毒蝎身上泛着黑气,显然喂了蚀骨毒。

护山熊突然窜到架下,绿光暴涨,将整架草都裹了进去。毒蝎刚爬到藤蔓边,就被光网烧成了灰。可它自己也像被灼伤似的,浑身绿光黯淡下去,晃了晃竟往地上倒。陈默连忙接住它,触手一片滚烫,小家伙虚弱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说“我没事”。

头目趁机捡起青铜鼎想跑,却被突然从地下窜出的槐树根绊倒——老槐树的根须竟顺着刚才凿开的墙洞缠了上来,像无数条手臂,将他死死捆住。根须上渗出的金色汁液滴在鼎上,青铜鼎发出刺耳的裂响,竟慢慢融化成一滩铜水。

“这……这是地脉显灵了!”头目惊恐地嘶吼,却被根须越缠越紧,最终被拖进墙洞,只留下一串模糊的惨叫。

晨曦微露时,院墙上的洞已经被槐树根须堵得严严实实,新抽的嫩芽从砖缝里钻出来,带着勃勃生机。护山熊蜷缩在陈默怀里,绿光微弱得像烛火,却依旧固执地跳动着。苏晓正在给它涂药膏,指尖的草药香混着草木的清气,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孩子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架上重新亮起的星萤草,突然指着天空喊:“快看!”

只见那些光丝顺着槐树枝桠往上爬,竟在晨雾中织成个半透明的茧,茧里裹着点点金光,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陈默抱着护山熊伸出手,金光落在他掌心,又顺着指尖流进小家伙体内,绿光顿时亮了几分。

“是地脉在补它的灵气。”苏晓望着那片光茧,眼里满是释然,“看来这院子,比我们想的更护着我们。”

护山熊在陈默怀里动了动,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胸口的绿光与空中的金光交相辉映,像颗埋在掌心的星子。陈默低头看着它,又望向那架重新焕发生机的星萤草,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就像这草护着院子,树护着草,而他们,护着彼此。

新的一天开始了,巷口的豆浆摊飘来热气,护山熊的绿光在晨光里轻轻摇晃,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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