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的空气似乎因若寒临的离开而恢复了一些流动。
街道上喧闹声渐渐恢复,可那些声音里混着小心翼翼与忌惮。
那些远远观望的修士、本地百姓、外来客人,纷纷在确认一件事:
刚刚那个轻描淡写废掉金丹后期的少女,竟然是皇朝册封的县主。
这件事像被风吹散的火星,落到哪里都能烧起一戳惊叹。
可路人们不敢靠近,只敢在远处偷偷观望。
那些小声议论随着风飘散——
“那是……真的是县主吗?”
“县主怎么年纪这么小?”
“你没看到周家大护法被她三息废掉?别说县主,就是元婴大修士我都信!”
“城主府的二公子竟然给她行礼……这也太惊人了……”
而这些耳语落进若小萌耳里,她却像没听见一样。
她只是把若寒临给她的那枚令牌放入袖中,抬眼看向街道深处。
阳光洒落,铺在青石路上,反射淡白色光。
她站在光里,也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可她的神情依旧与出手前一样平静,仿佛周家大护法不过是一只被轻拍飞的虫子。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发丝。
一道轻柔的动作,却让不少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因为那手指,是刚才结束一位金丹后期的手。
因为那表情,是能把生死当无物的表情。
她的气息压得很稳,甚至尽量收敛,可真正强者的风度不是灵力,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周围一些散修默默退开几步,有些城防队的修士看得直咽口水。
但也不是所有目光都带着恐惧。
有些人,在那惊惧里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心。
云州如今混乱,人心惶惶,而她的出现,就像暴风雨里突然亮起的灯塔,让人知道:
至少现在,街上还有比周家更强大的人存在。
若小萌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
她往前走,每一步轻轻落在青石上,落在那些议论声上,落在那些心跳声上。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影响整条街的节奏。
直到街角的风忽然大了一点,吹起她的发丝。
她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向云层。
“传送阵被毁、封禁被困、周家猖狂……整个云州像一张被撕开的画。”
她轻轻叹息。
不是叹云州糟糕,而是叹此地复杂得能让普通人无处可退。
她本只是路过,本不打算管事。
可周家三息动手,又肆无忌惮地抓捕女子,这种行为落在她眼里就是两个字:
找死。
她不是怜悯百姓,也不是心地善良。
她不过是天性——
不喜欢有人敢在她面前胡作非为。
而周家已经踩线。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卖灵果的小摊前。
摊主是一位面色蜡黄的老者,原本正收拾摊位,似乎准备尽早回家。
看到若小萌站在摊前,老者浑身一颤,差点跪下:“仙、仙长……”
他嗓音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若小萌停下,声音淡得没有威压:“不必怕,我只是买东西。”
老者呆住,随后才反应过来,急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仙长随意拿,千万别给钱!”
若小萌无奈:“你不收钱,我反而不能拿。”
老者脸色一变,以为自己惹怒她,直接跪了下去。
若小萌轻轻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把老者托住,让他脚掌稳稳落回地面。
“我说了,不必怕。”
老者抬头时两眼湿润,只能连连点头,把几颗最大的灵果挑出来,双手颤巍巍地递上前。
若小萌接过,随手丢了一块下品灵石。
老者愣住:“这……太多了……”
若小萌不解释,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心里生出一种既陌生又久违的情绪——
云州的强者里,从来没有哪位,会对普通人这么自然地说话。
他们怕强者,也恨强者,因为强者习惯了带着气压行走,使人喘不过气。
可是若小萌身上没有那种压迫,她只是自然存在,却让所有人不敢放肆。
既无凶戾,也无慈悲。
只有一种——
真正强者才拥有的平静。
她走出一条街,来到云州主干道时,天色已渐渐落下。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肩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浅金色。
她停下脚步。
感知在这一瞬间悄然展开,像轻风拂过水面,没有任何修士能捕捉到。
气息流动、阵法脉络、灵力波动、城池脉动……所有细微的变化都映入她心里。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云州不像是在运转,而像是在被某股力量刻意压着。
灵气流动不顺畅,天地规则紊乱,甚至连空气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拉扯。
她轻声自语:
“传送阵被毁果然不是小事。”
就在这时,一道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后方靠近。
不是若寒临,而是另一个城主府的修士。他速度不快,不敢将气息外放,生怕惊扰她。
“县、县主……在、在下……”
若小萌回头,对方立刻跪下,额头碰到地面。
“在下遵二公子命……为县主准备了城主府的暂住院落……若县主不嫌弃,可随我去。”
若小萌轻轻摇头:“不必。我在云州不会住久。”
修士脸色苦涩:“可若不住城主府,周家恐有所动作。”
若小萌语气平静:“无事。”
修士冷汗直冒,却不敢多说。
若小萌接过对方递来的地图与路引,转身离开。
风吹起她的衣角,像是把整个街道的东西都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