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领着队伍走了大半夜后得到了探马的消息,说是吐罗部跑了。于是,他便下令让全军休息,天亮了再追。既然已经跑了,那他们肯定就有了防备,不如让士兵们休息恢复一下再去战斗。
说实话,张恒对于这一仗怎么打,一直也没想好。在他一开始的想法里,吐罗部已经没有武装力量了,他带兵过去之后,趁着黎明天最黑暗的那段时间,直接杀进他们的营地,把他们都俘虏了。可是现在人家明显已经有了防备,而且已经跑了,一晚上根本也追不上。所以这场仗很有可能就打成遭遇战,但对于遭遇战怎么打,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难道要排兵布阵?张恒环顾四周看了一下正在安营的族人们,摇了摇头。不行,现在的族人们没有经过训练,排兵布阵根本不可能。那就冲过去,一顿猛砍猛杀?伤亡太大,也不行。思来想去,张恒也没有个定数。算了,不想了,他决定找人问问。
张恒找到乌洛的时候,他正在和族人安排着什么。看到乌洛安排事情井井有条的样子,张恒觉得他应该会打仗。乌洛看到张恒过来,赶紧把自己正在安排的事抓紧和族人说完,跑到张恒面前说道:“少主,你找我?”
张恒点了点头,说道:“恩,找你主要是想问一下你会不会带兵打仗。”
乌洛愣了一下,说道:“带兵打仗?不会。”
“哦,那没事了,你先忙。”张恒听到乌洛如此说也挺失望的,毕竟他觉得乌洛一直在安排族人这些事务上还是挺擅长的。既然乌洛表示不会后,张恒决定去找一下沉瑞和徐诚,他们两个虽然是什长,但毕竟是在军中肯定也耳濡目染过带兵打仗的东西。
张恒找到他们俩的时候,沉瑞正在缠着徐诚,让他给说说前天的事儿,而徐诚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徐诚见张恒来了,赶紧跑过来说道:“张营曹,你来了。”他也是让沉瑞烦的不行。
张恒看了看他们,觉得这些人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刚才乌洛那边还在安排这安排那,他们的小帐篷已经都搭起来了,不得不说,汉军的素质确实比牧民们强。
“我想问一下,你们俩谁会带兵打仗。
“带兵打仗。”徐诚和沉瑞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张恒为什么要问他俩这个。
“对,带兵打仗。”张恒重复一遍又接着说道:“你看咱们现在有四百多人,不能呼啦一下子都冲上去吧,那样伤亡太大。还有就算是冲上去该怎么冲?谁先冲谁后冲?”
听完后两个人纷纷表情严肃的表示:“不会,没有四百人的带兵经验。”
这时候徐诚和沉瑞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张恒没有带兵的经验却是最高指挥,一个没有带兵经验的最高指挥官很有可能就把他们全送了。可意识到问题是意识到问题,但是他们两个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什长,最大带兵的经验也不超过二十人。至于说在军中耳濡目染过一些,但那也只是听说,那并不是经验。
张恒看他们两个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无奈的跟他们两人说道:“要不,咱们商量商量。”
沉瑞和徐诚也是没有见过这种形势,哪有将军打仗,还要跟底下人商量商量的,但是张营曹说了,那也只能点头应是。
见到两人点头,张恒又找了一个士兵,说道:“你去找一下乌洛,叫他安排完事后过来商量事情。”说完之后便领着徐诚和沉瑞二人找地坐下。
坐下后,徐诚和沉瑞二人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商量什么,于是俩人直勾勾的瞅着张恒。张恒见俩人直瞅自己也不说话,也只能先开口。
“一开始我想的就是,趁着他们没警剔咱们带兵冲到他们部落里头,砍杀一顿把人都俘虏了就完事。可是现在人家有了警剔,而且带着部落已经跑了,咱们追上去很有可能就是遭遇战,所以这仗该怎么打我就拿不定主意了。”
张恒说完话之后,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张恒是在等着他们俩开口,而沉瑞和徐诚呢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这会儿,沉瑞觉得再这么瞪眼瞪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开口道:“恩……这打仗嘛,按我想法应该先留足预备队。”
“那留多少?咱们就四百多个人。”沉瑞最后的那个队字还没说完呢,徐诚就顶着他的气门来了这么一句。
“操,我哪知道留多少,我不是看咱们三个人在这待着大眼瞪小眼,没得说,我才说的嘛。”徐诚直接就把沉瑞给顶急了。
张恒一看这俩货要吵架赶紧说道:“对对,那先说说预备队的事。那咱该留多少呀。”
正说着呢旁边响起了乌洛的声音:“少主,你找我?”乌洛接到的传信后便赶了过来。
张恒见乌洛过来了便示意乌洛坐在一旁。见乌洛坐定后,张恒开口道:“由于咱们四个都没有带兵的经验,所以准备商量一下,咱们这仗到时候该怎么打。”说完,张恒又把刚才和沉瑞徐诚说的话又对乌洛说了一遍。
“那现在讨论到哪儿了?”乌洛听完张恒的话问道。
“呃,现在刚开始,我们刚说到要留预备队的事。”张恒道。
乌洛听完后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现在又开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张恒看了看在那瞪眼的三个人,很无奈。但是他知道这事还得他拿主意,于是想了想说道:“那要不这样,咱们把队伍分成三队。”
“那三队怎么分,一队多少人?”徐诚道。
张恒刚说完话,徐诚的问题接踵而至,这回倒是没有顶着气门说话,但是把张恒给问住了。听得在旁边的沉瑞只想上去给他一脚,他妈的不会聊天,你就别聊,行不行?
张恒也是无奈,徐诚的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的他都有点噎的慌。
“要不咱们先把弓箭用得好的编成一队。”乌洛在一旁开口了,这是他思考的结果。
剩下三人听到乌洛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张恒想了想便说道:“那就先组建一个弓骑兵队,把剩下的平均分成两队,你们看怎么样?”
剩下三个人听后表示没意见,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先组建一个弓骑兵队,然后剩下的分成两个队。
分队是定下来了,然后带队人又出现问题了。主要就是谁带领这队弓骑兵的问题。因为汉军的二十个骑兵都是侦察兵出身,所以都是擅长骑射的主。除去沉瑞和徐诚两个什长,剩下的十八个人,那现在都会被分到那队弓骑兵里。于是他俩开始争谁带这队弓骑兵。
沉瑞的理由是,徐诚这次军功已经拿的够多了,这次应该让他带这个弓骑兵队。徐诚的理由则是之前他已经领着弓骑兵在外面策应过,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这次应该让他带领这队弓骑兵。乌洛倒是显得无所谓,他带哪队都行。
沉瑞和徐诚俩人争来争去,两个人谁都不让谁,于是找张恒,想让张恒给定主意。张恒也很头疼,这俩货是真不省心,一个猴精,一个看着闷葫芦其实也是精明的要死,这怎么分?扔鞋?算了吧,肯定会找毛病不停的扔。
张恒想到无非就是军功,把军功减下来就行了。想完后对他俩说道:“谁带领这队弓骑兵,把军功分三成出来给另外一个人。”
此主意一出两个人瞬间都冷静了。先不说三成军功的问题。就说要是万一弓骑兵队在这场战斗中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或者是起到的作用很少怎么办?那还要分三成出来给另外一个人?那岂不是另外一个人不但本身就有更多的军功,还要再有额外的一部分军功?
琢磨了一阵后,沉瑞率先开口:“我觉得我和乙速部的族人们还不够熟悉,所以我决定跟族人们先拉近一下感情。弓骑兵队就由徐诚来领队吧。”
徐诚看了看沉瑞表示没意见。但是张恒觉得徐诚现在心里肯定在骂街。这沉瑞这货竟然是把“占便宜”几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既然分组已经定了,那剩下就是实际的。但是这里边大部分活依然还是乌洛的,因为张恒他们毕竟刚到乙速部一天多,根本就对乙速部不熟悉。
见问题解决了,乌洛便站起来,向张恒表示要先去安排人手。张恒向乌洛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先去忙吧。”
另外两人也表示,有事情要忙。张恒看了看两个人说道:“你们俩有啥事?刚才我来的时候就看你俩在那聊天,这会儿又有事了?而且咱们问题还没讨论完呢,刚才只讨论到这个分组问题,具体怎么打,还没商定呢。”
两人无奈就又坐了下来。然后张恒看两人坐回来后便又开口说道:“那现在组已经分了,那然后呢,哪个是预备队?”
听到张恒的问题,俩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张恒看着又开始瞪眼的两人直头疼,便开口说道:“说话呀。”
沉瑞一看装傻糊弄不过去了,开口说道:“我觉得吧,其实也不一定非得分出哪个是预备队,张营曹,你应该见机行事。就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就比如说对面如果有弓骑兵,你肯定得派出弓骑兵进行牵制。我们说也就只能说类似的套话,至于具体的我们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恩,对。”徐诚在旁边应了一句。
听着沉瑞的话,张恒觉得应该也就只能如此了,那就按沉瑞所说的到时候见机行事。
“那行,你们俩忙去吧,我自己再想想。”张营曹对两个人说道。
“诺。”沉瑞、徐诚两人见张恒如此说,如临大赦,赶紧跑一边去了。
张恒又想了想,什么也想不出来,索性就先不想,赶紧休息。
天亮后所有人开始吃早饭,饭后把人分成了三队后继续赶路。编组是今天早晨完成的,昨天乌洛只是大概安排了一下,张恒就让他告诉大家先休息了。
继续上路后,张恒就觉得前方的探马传来的消息,间隔越来越少,张恒知道应该快追上了。但是张恒算了算,好象时间不太对。于是他跟旁边的沉瑞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点什么?”
“你是想说咱们快追上了吗?”沉瑞在旁边反问道。
“对,你不觉得探马回来传消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少吗?”张恒说道。
“是隔的越来越少了,而且以咱们的速度不应该这么快的追上。”沉瑞点头说道,以他多年侦察兵的经验来看,对面应该是降低速度,甚至是停下。
听完沉瑞的分析张恒直皱眉,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对方感受到了他的王霸之气,准备纳头便拜了?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只是他们进攻我们失败了而已,而且我们还没到地方呢?难道他们准备停下迎战了?
张恒他对草原还是不够了解,这一点也不算夸张,之前进攻他们的基本上就是吐罗部的全部武装力量了。而结果是去攻打乙速部的吐罗部武装力量几乎全部留在了那里。现在张恒又领着兵去攻打吐罗部,留给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就是拼死抵抗,要么就是投降。
如果现在乙速兰还活着或者他去问一下乌洛的话,他们应该是能分析出吐罗部现在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徐诚领着弓骑兵在前面,张恒和沉瑞在中间,乌洛领着队伍在后面,所以张恒身边现在只有沉瑞。而沉瑞同样对草原人的想法不太熟悉,他只能用侦察兵的经验来给他分析吐罗部的速度。
俩人正商讨间,只见前方回来一个探马。只是这个探马身边还带着一个乌桓人,来到近前后,乌桓人翻身下马,学着汉人的样子行了个大礼,口中说道:“尊敬的汉人首领,请不要屠杀我们,我们愿意投降,像乙速部一样效忠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