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浑身巨震,真的是那位大人!
当晚,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铁山跪在帝尊面前痛哭流涕。
原来西荒如今虽然风调雨顺,但出了一伙名为“沙狼”的恶霸。这伙人仗着有些粗浅的武道修为横行乡里抢男霸女。铁山的胳膊就是为了保护商队的货物被砍断的。
“主上!求您出手吧!”铁山磕头如捣蒜,“只要您动动手指头,那帮杂碎就会灰飞烟灭!救救西荒的百姓吧!”
上古帝尊听得直皱眉,手里的酒杯被他捏成了粉末。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这会儿已经杀到西荒把那什么“沙狼”连同他们的祖坟都给扬了。
但他刚站起身,脑子里就浮现出叶青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还有那句“凡间的事用凡间的方式解决”。
“啧,麻烦。”帝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直接杀过去肯定是不行了,老板会扣工资(红烧肉)的。可是不管吧,看着以前的小弟被人欺负成这样他又觉得丢面子。
“起来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帝尊踢了铁山一脚,“本尊现在咳咳身份特殊不便亲自出手。”
铁山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不过嘛”帝尊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他们喜欢用拳头说话,那本尊就教教你们怎么用拳头跟他们‘讲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城的一处空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群西荒的汉子正在跟着一个黑衣大汉练拳。
但这拳法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招叫‘以德服人’!”帝尊一拳轰在空气中,虽然没用灵力但那股劲力却产生了一声音爆,“打的时候要记住别打脸打肚子!打得他把隔夜饭吐出来,但他身上验不出伤!”
“这招叫‘以和为贵’!”帝尊又演示了一个擒拿手,瞬间卸掉了旁边木桩的“胳膊”,“只要把关节卸了他就没法打你了,这就叫‘止戈为武’懂不懂!”
铁山和手下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非暴力”?这分明是一套极其阴损、实用、专门针对人体弱点的格杀术!只不过被帝尊大人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
“记住了,咱们是文明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爱的教育’。”帝尊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半个月后,铁山带着商队还有这套名为《临安广播体操》(帝尊随口起的名)的绝学回到了西荒。
不久之后,西荒传来消息。
那伙横行霸道的“沙狼”团伙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据说那天晚上全镇的百姓都出来做“广播体操”,那场面惨叫声连成一片,却偏偏没人受重伤,只是那帮恶霸一个个都疼得怀疑人生,最后哭着喊着去官府自首,只求别再让他们体验这种“文明的毒打”。
上古帝尊坐在黑色石山上,听着苏媚娘带来的消息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嘿,这帮小子悟性还行。”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原来不用毁天灭地的力量,仅仅是传递一种信念和技巧也能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
“守护未必一定要站在身前挡刀子。”帝尊喃喃自语,“有时候在背后推一把更有劲儿。”
叶青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递给他一壶酒。
“干得不错。”
帝尊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笑骂道:“老板你这算是压榨劳动力吧?我这可是技术入股!”
“下个月红烧肉管够。”
“成交!”
临安城的祈福角现在成了整座城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墙上的木牌层层叠叠,风一吹叮当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诉说着心事。曹长生每天雷打不动都要亲自过来转上一圈,美其名曰“察看民情”,其实是帮自家老板盯着这片愿力汇聚之地。
这天清晨,曹长生照例在木牌堆里翻捡,一张塞在缝隙里的淡黄色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纸条没有落款,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疲惫。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愿临安城永远没有灾难。”
曹长生愣住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久,见惯了求财求子求姻缘的,甚至连求自家母猪多生几个崽的奇葩愿望都见过。可这种大公无私到近乎纯粹的祈愿,还是头一回碰见。
更诡异的是,自从这张纸条出现后,临安城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本该是倒春寒的时节,城里却暖如初夏。原本季节交替时最容易闹的风寒感冒,这几天竟然销声匿迹。甚至连城东王寡妇家那头快病死的驴,都在昨天奇迹般地站起来啃草了。
百姓们私底下都传疯了,说这是“神的回应”,是临安城的守护神显灵了。
“老板,这事儿不对劲。”
万宝楼后院,曹长生把那张纸条递给叶青冥,脸上满是疑惑:“这纸条上的愿力纯净得吓人。我查遍了最近入城的修士,没发现有什么大能路过。但这城里的变化,确实是这张纸条带动的。”
叶青冥接过纸条,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他不需要像曹长生那样费力调查,神念微微一扫,这纸条上的气息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不是神迹,是人心。”
叶青冥把纸条递给身旁的姜碧月,语气平缓:“碧月,你看看这上面的气息。”
姜碧月凑过来,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小声惊呼道:“好暖和的感觉就像是老爷爷晒太阳时的那种味道。”
她抬起头,满眼好奇:“青冥,写这张纸条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是一个把命都给了这座城的人。”
叶青冥站起身拉起姜碧月的手:“走吧,带你去见见这位‘守护神’。”
临安城西的老城墙根下有个破旧的耳房。
这里住着城里年纪最大的护卫老张。
老张一辈子没成家无儿无女。从他爷爷那一辈起,他们家就是临安城的看门人。老张今年快八十了,腿脚早就不利索了,可每天夜里还是会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城墙上走一圈。
当叶青冥和姜碧月来到这里时,老张正坐在门槛上费力地擦拭着那把生了锈的长戈。
他的背已经驼得像张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风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