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建国的求教，恒楚想都没想便给出答复。
“难得有冤大头送上门，不坑白不坑。”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坑来的钱你招兵买马也好，带着手下人花天酒地也罢，都随你。
我跟建军现在因为磐石集团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没功夫盯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
等我腾出手以后，我会给你们找好发展路线的。”
朱滔倒台后空出来的粉丸市场于恒楚而言，不过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若不是王建国今日登门提起，忙得脚不沾地、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用的恒楚，早就把这档子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他眼里，朱滔这条肥鱼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他连根拔起吞得一干二净，剩下这点残羹冷炙，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思。
至于此举是否与他先前定下的规矩相悖，恒楚心中早有定论。
非但不悖，反而合情合理。
港岛这潭浑水里，粉、丸生意泛滥成灾，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积弊。
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地理便利、经济利益与政治博弈，岂是他恒楚凭着一己之力便能扭转的。
除非有朝一日内地挥下铁腕，将整个港岛掀翻洗牌。
用强硬手段逼着这片土地上的魑魅魍魉们彻底改头换面。
否则，任谁来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门肮脏生意在暗处滋生蔓延。
是以，恒楚虽然打心底里厌恶这门祸国殃民的营生，更是严令禁止恒建集团与和义的人沾手分毫。
但他也绝不会凭着一腔意气，就对有这类生意的社团喊打喊杀。
江湖事，江湖了，天道轮回，自有因果。
这因果太重，他恒楚扛不起，也懒得扛。
说到底，若不是朱滔倒台的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让外界对恒楚与恒建集团的实力生出了几分莫测高深的忌惮。
朱滔留下的这点市场空白，怕是早被那些嗅觉敏锐的拆家们闻着腥味一拥而上，瓜分殆尽了。
处理完王建国提出的问题后，恒楚抬眼看向身旁的王建军，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锋芒。
两人心照不宣地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虎吞磐石集团。
高天立今天一大早就带着人前往了瑞银洽谈抵押贷款合同。
中午不到，就已经在恒楚昨天跟何荣谈的大框架下，将细节敲定得滴水不漏。
下午上班以后，接到高天立通知的王建国便带着公章，领着陈大状跑了趟瑞银签字盖章。
截止到现在，恒建跟瑞银签订的抵押贷款协议，已经在陈天衣的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备案。
按港岛的法律流程，现在就等瑞银港岛分部给总部发传真备案。
那一个亿的贷款，就能直接打进恒楚在九龙交易所开设的账户里。
取用贷款的申请书，王建军下午签订合同时已经带过去了，当下，就看钱什么时候到帐了。
这就是恒楚和王建军死守在九龙交易所大户室的缘由。
他们在等，等那笔资金到帐，等一场猎杀的号角，正式吹响。
当贷款到帐的提示响起时，恒楚抬眼扫过大户室室外的白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叶生，子弹到帐，该动手了。”
伴随着最后四个字的落下，叶天立马拿起面前的电话发出指令。
恒建集团的交易席位上，操盘手们早已严阵以待。
随着叶天的指令下达，屏幕上的数字瞬间开始疯狂跳动。
磐石集团的股价，正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姿态，被巨额卖单死死摁在地板在线。
“砸，给我往死里砸。”叶天冷冽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过去。
“今天下午收盘之前，先把流通盘里的筹码洗出来一半。
我要让洪森尝一尝，什么叫釜底抽薪。”
在叶天的指挥下，操盘手们不敢怠慢，不断的在白板前大手笔卖盘。
随着一笔又一笔百万级别的卖单砸下去，磐石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盘口上的买盘瞬间被天量的卖盘吞噬殆尽。
密密麻麻的卖单，象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将整个盘面罩得严严实实。
因通信不畅的缘故，直到临近收盘时，洪森这才收到自家公司股市大跌的消息。
待他反应过来，指使专用的股票经济开始砸钱护盘时。
磐石集团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二十还多。
看见有大笔资金进场买盘，叶天立马意识到：“洪森那边有动静了。
但资金量不大，很有可能是洪森的私人账户在扫货，想在托住股价的同时，多回购一些股份。”
对洪森利令智昏的举动，叶天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若是庄家借盘割韭菜，洪森小资金多批量的回购没什么问题。
可眼下恒建要的是釜底抽薪，是要把洪森钉死，洪森拿出来的这点家底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扫多少，我们就砸多少。”恒楚不知何时站到了叶天身后。
“把他的子弹全部引诱出来，让他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叶天应声，指令如同雪片般通过电话飞向交易席位。
下一秒，三笔千万级别的卖单轰然砸下，直接将盘口上仅剩的买盘砸得粉碎，股价再度暴跌五个点，牢牢钉死在地板在线，连一丝反弹的馀地都没留下。
收到这个消息后，洪森的办公室被他砸得一片狼借。
此刻的洪森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站在一旁的副手见状吓得大气不敢出，颤巍巍地递上手机。
“森哥，九龙那边来电话了，要么追加保证金，要么被强行平仓。”
“追加个屁！”洪森怒吼，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钢笔笔筒哐当作响。
“我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全砸进去了，哪里还有钱？”
他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要不是不知道对手是谁，洪森都有物理超度对方的想法了。
在全面发起进攻的叶天面前，洪森被打的节节败退，要不是闭市的钟声响起，洪森的小金库差点被叶天一套连招洗空了。
闭市的钟声象是一道救命符，堪堪将洪森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他瘫坐在大班椅上，浑身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一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他身上昂贵的丝质衬衫。
看到这一幕，他的副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老板的霉头。
休息好以后洪森猛地抬起头，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象是被砂纸磨过。
“查，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另外，通知集团财务，趁着今晚赶紧回笼资金。
这波人来者不善，不象是单纯借盘发财的。”
面对叶天的突袭，没经历过金融大战的洪森虽然反应迅速，可做的都是一些无用功的布置。
相较于洪森，恒楚这边早就在叶天的安排下，做好了所有应对。
九龙交易所闭市后，恒楚与叶天并未关注今日的浮盈，而是将目光放到了王建军身上。
“建军，有关于磐石集团偷税漏税的举报，明天就可以进行。
我们掌握的零星证据，你安排人一次性直接抛出去。”
“知道了，恒哥，我已经跟几家财经媒体打过招呼了。
明天一早，磐石集团偷税漏税的消息就会在港岛铺天盖地传开。
到时候，不知情的股民们肯定会恐慌性抛售，磐石集团的股价只会跌得更狠。”
“做得不错。”恒楚拍了拍叶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明天税务署查完以后，就该轮到海关缉私队出场了。
海关缉私队出场完以后，磐石集团的股价最起码起伏了两到三轮。
叶生，两到三轮的起伏应该够你收集到足够多的筹码了吧？”
面对恒楚的询问，叶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恒生，你为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
五天之后，我要是不能让磐石集团跟你姓，我叶天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任你取、留。”
从叶天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恒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并未接叶天这军令状般的话头，目光转向窗外的景色。
“叶生，脑袋你自己留着，以后还有大用。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又不只是一个磐石集团。
建军，渔场那边让李杰跟小富他们再盯紧一点。
磐石集团市值太高，单凭一些流言蜚语造成的影响，叶生这里很难全盘拿下。”
“明白，恒哥，我会跟李杰他们再强调一遍渔场的重要性。”应下恒楚的吩咐后，王建军提出一个建议。
虽然很想对王建军说上一声：哦，你也有计。
可恒楚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无厘头的念头，侧耳聆听起王建军的建议。
“恒哥，要不要让耀阳他们设计一个圈套给洪森钻。
有句老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在床，渔场那边虽然和洪森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可要是洪森狠下心，直接把所有事情推到他老婆头上，未尝不能稳住阵脚。
我觉得，我们可以让耀阳他们出面假扮加麻大那边的拆家，来找洪森谈业务，将他引到渔场然后举报。”